我朝林小滿伸出手。
“把表還我。”
她立刻往我媽身后縮，眼淚掉得更兇。
“周老師，我真不是故意鬧事。”
“我就是怕她混進去，耽誤別的考生高考。”
“您平時不是總說嗎？自己人更要避嫌。”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家長看我**眼神都變了。
我盯著林小滿，忽然笑了。
“避嫌？”
“高一那次助聽設備補助，先過審的是我的材料。你哭一場，名額就給了你。”
“高二那次一對一沖刺輔導，我成績排在前面。我媽一句避嫌，又把老師讓給了你。”
“上個月學校報市里那個重點幫扶宣傳名額，本來拿的是我的經歷。臨到交表，
站上去的還是你。”
“連上學期那次市里助殘宣講，學校先來找的人也是我。可最后上臺拿話筒的，
是你。站在我媽身邊拍照的，也是你。”
“現在高考第一天，你拿著我的助聽器，說我是作弊。”
我往前一步。
“林小滿，你真怕的是高考不公平，還是怕我今天站在這兒，你那個名額又沒了？”
她臉色一下白了。
“我沒有，我從來沒想搶你的東西。”
“那你把表還我。”
她不還，反而把紙攥得更緊。
我轉頭看向我媽。
“你告訴他們，補助是誰先申請的。”
“再告訴他們，輔導老師本來該輪到誰。”
“要不要我順便把那幾次簽字表也一起背給你聽？”
我媽嘴唇抿緊，半天只擠出一句：
“聽禾，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又是這句。
輪到我吃虧，就不是時候。
旁邊已經有人議論起來。
“原來不是第一次啊。”
“這資助生怎么回回都這么巧？”
“嘴上說避嫌，怎么好處都落到一個人頭上？”
“真要避嫌，也不能老讓自己女兒吃虧吧？”
“這哪是避嫌，這不是專挑親生的委屈嗎？”
“難怪她今天敢在考點門口鬧這么大。”
“這事要是假的，她哪來的底氣？”
“怕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我媽臉色變了變，立刻往前半步，像是要把那些聲音全擋回去。
“今天是高考，別扯別的。”
“你要是真沒問題，就把設備摘下來，把證件和文件袋都交出來，讓老師核實。”
門口兩個老師已經走到了跟前。
一個盯著我耳邊的設備，一個盯著林小滿手里那張表。
氣氛一下繃得更緊了。
連原本排隊進場的幾個家長都站住了，誰也沒再往前催。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上個月那場宣講。
她把我拉到臺上，對著一屋子家長說，學校對每個孩子都一樣。
臺下在鼓掌。
林小滿就站在她身邊，抱著最后報上去的那份幫扶材料。
我那時候就該明白。
我這個女兒，對她最有用的時候，不是該被偏向的時候。
是該被擺出來，證明她有多公平的時候。
我把視線重新落回林小滿臉上。
“你不是怕我作弊。”
“你是怕我還站在這兒，別人就會想起來，這幾年該先被照顧的人，不是你。”
林小滿哭聲一頓，下一秒更大。
“周老師，我沒有，我真沒有……”
我媽抬手按住她肩膀，護得很穩。
然后看向門口趕過來的老師。
“麻煩先檢查她的設備，再核她的證件。”
“今天這事，必須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