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門開了------------------------------------------，巷子里的人全轉了過來。，沒急著出去，先把耳朵貼在縫邊。腳步聲沒亂，車邊那幾個人走位也穩，前后呼應，沒一個是臨時湊來的。高個男人站在最前，手里平板還亮著，屏幕上那個紅點一動不動，正釘在他這塊木板上。“里面那位，出來聊兩句。”高個男人開口，語氣平平，沒吼，也沒催，“你身上那東西，放在你手里不合適。”，先把銅盒從內袋里取出來，扣在掌心。盒身的銹紋比先前更深，縫隙里冒出一縷極細的白氣，貼著皮膚往上走，最后鉆進玉簡里。腦海里那張陣紋圖又翻開一截，原本停在街區下方的幾條線，正往外延，延到巷尾，延到更遠的廢舊工地。，眼神沒離開前方。，他白天路過。，鋼網攔著，里面堆著斷管和碎石，地面坑坑洼洼，沒人管。要是按玉簡給的圖，地眼不在巷子里，反倒在那邊。，半個身子鉆出暗口。。高個男人沒抬手，旁邊一名短發女人先往前站了一點，手指按在腰側。她穿著灰風衣，領口扣得很高，眼神掃過來，落得干凈，沒停在他臉上，先看他手里的銅盒，再看他袖口那點血。“受傷了。”她說。。“你們倒挺會挑時間。”，只把視線往后壓，“你從哪拿到的？祖上留下的。你祖上，碰過這條線？”
“你們認識我祖上？”
女人停了半秒。
就這半秒，林野已經明白，眼前這群人知道得比他想的多一點。至少，他們不是第一次找這種東西。
高個男人把平板往側面一轉，屏幕上跳出幾塊地圖碎片，位置正好圍住這條巷子。他伸手點了點中間那處廢棄工地，語氣還是平平的。
“你現在跟我們走，交出盒子，能省不少麻煩。”
林野掃過那屏幕，手指在銅盒邊緣輕輕一按。
“你們是沖這個來的，還是沖地底那條路來的？”
高個男人沒答，短發女人先開口，“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得不多。”林野把木板徹底掀開，腳踩到巷里的水泥地，“我只知道，你們追著我跑了一路，沒攔住我下地道，剛才也沒攔住我把門打開。現在你們站這兒，還是沒拿到手。”
短發女人瞇了下眼，沒說話。
林野把銅盒往掌心一轉，盒蓋“咔”地彈開一條縫。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枚壓扁的青銅鑰片，還有半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獸皮圖。獸皮圖一展開，巷口幾個人的腳步全停了。
圖上畫著一條山脊，山脊中間有個缺口，缺口下方釘著一枚黑釘，旁邊寫著兩個很舊的字。
“昆侖。”
高個男人視線一沉。
短發女人也沒想到他會當著面打開，手指跟著緊了一下。
林野盯著他們，嗓音壓得很低，“你們找的，是不是這個？”
高個男人終于動了，往前走了半步，平板被他收進臂彎里，“你先把圖放下。”
“放下，你們就能拿走？”
“你沒得選。”
“有。”
林野把獸皮圖往半空一抖，手指按住圖紙邊角，腦子里玉簡那頁陣紋正好對上獸皮上的山脊缺口。下一秒，巷子地面傳來一聲極輕的空響，像底下有石門被人推了一下。
短發女人臉色一變，立刻回頭。
巷尾那輛**也跟著震了下，車燈閃爍兩次，平板屏幕上的紅點開始亂跳。高個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眉頭第一次皺起來。
“干擾源換位了。”
林野盯著他，沒錯過這句。
他手里的不是普通地圖，是在追某種氣機。
而剛才那一下，不是他弄出來的。
地底，另有東西在回他。
林野沒回頭，直接把銅盒合上，指尖壓著鑰片往掌心一扣。鑰片邊緣鋒利，劃破皮膚的一瞬，血滴在獸皮圖上，圖紙中央的山脊猛地一亮，光從紙里透出來，照得巷墻一層灰都清清楚楚。
巷尾傳來“砰”的一聲，**后門彈開，里面的人跳出來，手里端著一只長條黑箱。箱蓋翻開，里面是一臺銀灰色的檢測儀，儀器頂部那枚小燈瘋狂閃爍，直接對準林野胸口。
“目標確認，能量源同頻。”
高個男人立刻抬手，“別碰他。”
可已經晚了。
黑箱里那臺儀器發出一陣尖細鳴音，短發女人的耳麥也跟著爆出一串雜音。巷子上空，原本壓著的風突然變了方向，順著林野腳邊往廢工地方向灌。
林野轉頭看過去。
風吹開的鐵網后，舊工地中央有一口塌了一半的井。井口邊緣長滿荒草，草根下露出半截石階，石階盡頭壓著一塊斷碑。斷碑上有個斜斜的凹痕，和他手里的青銅鑰片正好能對上。
他心里一動，抬腳就往那邊去。
高個男人立刻攔，“站住。”
林野沒停。
短發女人先一步橫身擋到他前面，右手一抬，指間多出一枚細薄金屬片，貼著袖口，沒直接出手，只卡在他前進的路線中間。
“你進去，里頭的東西歸誰，就不一定了。”她開口。
林野盯著她，“你在怕什么？”
女人沒答，只把金屬片往掌心一收，腳下站位跟著變了。她不是在嚇唬人，是在防他搶先下去。
林野看得清楚。
這井下的東西，她也想拿。
他沒再往前逼，反手把青銅鑰片往井口方向一擲。
鑰片劃過半空，正**斷碑凹槽。碑面先是一靜，跟著整條石階都亮了一下，土層被擠開，下面傳出低沉的摩擦聲，像有一扇久封的門，正在往外頂。
巷里幾個人全退了半步。
林野站在井邊，低頭看去。
井里沒水，只有一條向下的石梯，梯面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紋，紋路之間夾著細碎白骨，骨縫里生著一層淺綠的草芽。風從下頭吹出來，帶著土味和草葉氣，直往人鼻子里鉆。
玉簡在掌心猛跳。
“地門，開了。”
林野剛往前邁出半步，井底就傳來一聲很輕的喘息。
不是人。
他停住，手背上的血痕發燙。
井下那道喘息又響了一次，接著，一點濕亮的東西從黑暗里爬上來，貼著石階慢慢露頭。先是角，后是耳，再往上，一雙細長的眼抬了起來，眼白發金，瞳孔窄得只剩一線。
林野沒動。
井邊那幾個人也沒動。
短發女人的手指已經搭上了金屬片，高個男人的平板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那只東西從石階上抬起頭，沖林野聞了聞，鼻尖一抽，竟然往旁邊讓開半寸，給他留出一條路。
林野看著它，喉結動了一下。
銅盒在他懷里震得發響，玉簡那頁山脊圖直接燒了起來，燒出一行更短的字。
“門內有印，印下有人名。”
林野低頭，腳尖停在井口邊沿，沒急著下去。
井底那東西卻不耐煩了，前爪在石階上輕輕一刨，石屑落下去，下面回聲空得發響。它抬頭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促音，像在催。
巷外忽然有車燈掃過來。
一輛白車停在廢工地門口，門一開，下來兩個穿長外套的男人，手里拎著銀色箱子，胸口別著黑色徽章。兩人沒往巷子深處走，只站在鐵網外，抬頭看了井口一眼，又看了看林野。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不高，卻穿得過風。
“都別動。那地方，我們接管了。”
高個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野盯著那枚黑徽章，腳下沒退，手卻把銅盒壓得更緊。
井底那只東西忽然豎起耳朵，金色的眼一轉，直直盯向白車方向。
下一秒，地底傳來第二道響動。
比前頭那次更重，像有什么東西，在更深的地方翻身。
林野沒回頭。
他只看見井口石階上那層草芽一齊往外伏下去，朝著黑暗深處，低低貼住了地面。
那扇門，才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