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口的火------------------------------------------。，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將領們開會，她旁聽；士兵們操練，她觀摩；白起吃飯，她也在旁邊吃——當然，吃的不一樣。白起吃的是粗糧野菜，她吃的是白米飯加肉干。：“將軍，這女人吃得比您還好?！保骸傲糁拿軗Q更多人的命。劃算。”，在旁邊笑得很開心。，這一切都建立在“桃林口預言”會成真的基礎上。如果四天后趙軍沒來，或者來了但不是從桃林口來，她的下場會很慘。。，黃昏。，看著遠處的桃林口。，東面是懸崖，西面也是懸崖，正對著一條干涸的河床。從高處看下去，谷口兩側的山壁上長滿了矮樹和灌木，看起來連只兔子都爬不上去。“你確定趙軍會從這里出來？”李信站在她旁邊，滿臉懷疑，“這地方連條路都沒有。沒有路，就自己造路。”香菱說，“趙軍又不是傻子，他們不會走大路送死。”，沒再說話。，一動不動地盯著桃林口。夕陽把他黑色的鎧甲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發現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緊張。
殺神白起也會緊張。
這個發現讓香菱覺得他又像人了一點，而不是一尊冷冰冰的戰爭機器。
太陽一點一點往下沉。
天邊的云從金色變成橙色，從橙色變成紫色，從紫色變成灰黑色。
谷口一片寂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李信坐不住了，湊到白起耳邊小聲說：“將軍，天快黑了，要不——”
“噓。”
白起豎起一根手指。
李信閉嘴了。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桃林口的灌木叢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那種動，而是有節律的、人為的、一下一下的晃動。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然后，一個人頭從灌木叢后面冒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的男人，頭上裹著破布，臉上涂著泥巴。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后回頭做了個手勢。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個……一個接一個的人影從灌木叢后面鉆出來，像螞蟻搬家一樣，無聲無息地涌進了谷口。
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一個陶罐。
香菱的心臟砰砰直跳。她猜對了！
李信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猛地轉頭看向香菱，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白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埋伏在兩側山壁上的秦軍**手舉起了弓。
箭矢上弦，瞄準了谷口。
但白起沒有下令放箭。
他在等。
趙軍源源不斷地從灌木叢后面冒出來。一百，兩百，三百……當人數接近三百的時候，領頭的那個人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然后他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白起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個人舉著短刀，朝谷口的方向指了指，嘴里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香菱看不太清楚，但她猜得到那兩個字是什么——“糧營”。
“放。”
白起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寂靜的黃昏里，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炸響。
五百張弓同時松開。
箭矢像暴雨一樣從山壁上傾瀉而下。
趙軍完全沒有防備。他們以為這條隱蔽的小路神不知鬼不覺，根本沒有派斥候偵察周邊。等他們聽到箭矢破空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輪箭雨下去，谷口倒下了一百多號人。
剩下的趙軍慌亂中想往回跑，但后面的人還在往外擠，谷口堵成了一團。有人想舉刀格擋，有人想找掩護，有人在絕望地大喊大叫。
第二輪箭雨。
第三輪箭雨。
三輪箭雨過后，谷口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血流成了小溪，順著干涸的河床往下淌。那些陶罐碎了一地，火油和血混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香菱站在土坡上，看著下面的場景，胃里翻江倒海。
她見過戰爭片的特效，見過博物館里的人骨遺骸，見過文獻里冷冰冰的數字——“斬首五萬坑殺四十萬”。
但真正站在戰場上，看著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變成**，那種沖擊力是任何文字都無法描述的。
她的手在發抖。
腿也在發軟。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下來。
“閉眼?！?br>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香菱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一只大手就覆上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繭。掌心是溫熱的，帶著鐵銹味和皮革味。
白起的手。
“別看?！卑灼鸬穆曇暨€是那么冷，但她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是……溫柔嗎？
不對，殺神白起怎么可能會溫柔？
肯定是她聽錯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白起松開了手。
香菱睜開眼，發現李信已經帶著人下去打掃戰場了。谷口的**被一具一具拖出來，堆在旁邊的空地上。陶罐碎片被清理到一邊，火油的味道還是很大。
“趙軍三百二十七人，全部擊斃。”王亥跑上來報告，聲音里壓抑不住的興奮，“繳獲火油三百二十七罐。我軍零傷亡！”
白起點點頭，然后看向香菱。
“干得不錯?！?br>就四個字。
但香菱注意到，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白起的笑。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點欣賞的笑。
雖然只有一點點。
香菱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將軍過獎了，我不過是——”
“將軍！”
李信突然從谷口方向跑過來，臉色大變。
白起的笑容瞬間消失。
“怎么了？”
“趙軍的領頭人沒死！”李信氣喘吁吁地說，“他被射中了肩膀，掉進了灌木叢里。我們拖**的時候才發現他。而且——”
李信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他認識將軍。他說他叫趙括。”
香菱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趙括？
紙上談兵的那個趙括？
長平之戰趙軍的主將趙括？
他不是應該在長平之戰中戰死了嗎？
不對，史書上確實記載趙括戰死。但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趙括……
那歷史就被改寫了！
白起大步走下土坡，香菱趕緊跟了上去。
谷口旁邊的空地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被兩個秦軍士兵按在地上。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左肩上插著一支箭，血流了半個身子。他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但眼神兇狠得像一頭受傷的狼。
白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五秒鐘。
“趙括?！卑灼鸬穆曇衾涞孟癖?，“你沒死。”
趙括咧嘴笑了，牙齒上全是血：“白起，你以為長平一戰你贏了？贏的是四十萬趙軍的命，不是趙國的命。我活著，趙國就不會亡?！?br>白起沒有接話。
趙括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笑聲里全是瘋狂：“你猜猜看，我從井陘出來，是真的要燒你的糧草，還是另有目的？”
白起的眼睛微微瞇起來。
趙括猛地轉頭，看向了站在旁邊的香菱。
他的眼神變了。
從兇狠變成了……貪婪。
“就是她？”趙括盯著香菱，眼睛里閃著詭異的光，“就是這個女人，告訴了你井陘的秘密？”
白起側身一步，擋在了香菱面前。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白起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但趙括看到了。
他的笑容更深了。
“白起，你的軟肋，我已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