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婆婆那一臉“我兒子天下第一”的驕傲表情。
我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
我說。
然后，我當著他們的面，拿出手機。
周凱以為我要鬧，一臉戒備：“蘇然，我警告你，別給我整那些沒用的！”
婆婆也說：“大半夜的，你要給誰打電話？給**媽告狀？他們知書達理，肯定也支持小凱！”
我沒理他們。
我找到了通訊錄里那個幾乎從不撥打的號碼。
那個備注只有一個字——“爸”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帶著威嚴的聲音：“喂。”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終于涌了上來。
但我死死忍住了。
我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
“爸，是我。”
“周凱下個月升副區(qū)長的事，換人吧。”
“既然他這么大公無私，我們家，也得學會避嫌，不是嗎？”
02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能聽到父親平穩(wěn)的呼吸聲，像深海的潛流，安靜，但蘊**巨大的力量。
周凱和婆婆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戒備，到錯愕，再到輕蔑。
顯然，他們不認為我這個電話能有什么用。
在他們眼里，我爸媽就是普通的退休教師，知書達理，好說話，甚至有點軟弱。
結婚五年，我從未在他們面前顯露過半分我的家庭**。
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
我以為，婚姻是兩個人的事，與家庭無關。
我天真得可笑。
“蘇然，你鬧夠了沒有！”周凱率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怒吼，試圖來搶我的手機，“你給誰打電話裝腔作勢呢！”
我側身躲開，聲音依舊平穩(wěn)：“爸，他可能覺得，我在開玩笑。”
父親在那頭，終于開口了。
聲音沒有波瀾。
“我明白了。”
他說。
“你把電話給他。”
我把手機遞給周凱，開了免提。
周凱一臉狐疑地接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父親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不響，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客廳里。
“周凱。”
只是兩個字。
周凱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他聽過。
在我家偶爾的家庭聚會上，在我父親偶爾打來詢問我近況的電話里。
那是一個他認知里，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