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額頭一直流到下巴，那張曾經傾國傾城的臉，被石階磨得血肉模糊。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轉身走了。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貼身丫鬟翠屏跑過來扶我，臉都白了。

"沒事。"

我活動了一下被陸鳳儀攥得發青的手腕，語氣平淡。

"淑妃娘娘她……"翠屏回頭望了一眼那邊亂成一團的人群，"傷得重嗎？"

"不知道。"

我沒有回頭。

翠屏顯然被我的態度嚇到了，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回到行宮分給我的院子，我關上門，坐在銅鏡前。

鏡中人二十三歲，面容清麗，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的溫婉。

這是我最好的年華。

上一世，這副好皮囊在棺材里爛成了白骨。

而我的魂魄被困在承恩侯府，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

看著陸鳳儀一道懿旨，把平陽伯的嫡女塞進我的家。

看著那個女人爬上我夫君的床，生下一個又一個孩子。

看著我的妹妹被逼為妾，受盡屈辱。

看著我的一雙兒女被養廢，淪為京城笑柄。

而我那好夫君陸衍，從頭到尾，沒有替我說過一個字。

我攥緊了拳頭。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踩著我往上爬。

"姐姐！"

院門被推開，一個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蘇蕙。

我的親妹妹。

她撲進我懷里，渾身發抖。

"姐姐你沒事吧？我聽說行宮出了刺客，嚇死我了……"

我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她今年才十五，剛剛及笄。

生得一張雪白的鵝蛋臉，眉目如畫，比我年輕時還要出挑幾分。

上一世，就是這張臉，讓陸衍動了心思。

我閉了閉眼。

"蕙兒，你怎么來了？"

"我本不想來的，是嫂嫂非讓我跟著。"她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她說行宮的溫泉好，讓我來泡泡對身子好。"

嫂嫂。

我大哥的妻子，王氏。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死后，把蕙兒推進了火坑。

我摸了摸蕙兒的臉。

"別怕。有姐姐在，誰也動不了你。"

淑妃傷重的消息當晚就傳遍了整個行宮。

額骨碎裂，面容盡毀，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