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半夜又憋醒了一次。
她爬起來抱著我，鼻音很重。
“媽媽，我是不是壞掉了？”
我把她摟進被子里。
“你只是嗓子堵住了，醫生明天幫你修好。”
早上六點，我給周向成打電話。
一遍，沒人接。
兩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他壓著嗓子接了。
“我在開車。”
“今天住院押金必須交。”
“我知道，晚點給你。”
“什么時候？”
“中午。”
“你現在在哪？”
他頓了下。
“陪晴晴去售樓部。”
我握著手機，手都麻了。
“女兒今天住院。”
“她下午才辦手續，來得及。”
“周向成，糖糖昨晚又憋醒了。”
“我說了，中午給你。”
電話掛了。
糖糖坐在沙發上，已經穿好了裙子，懷里抱著她那只舊兔子。
她看著我。
“爸爸很忙嗎？”
我拿起病歷和醫保卡。
“我們先去醫院。”
醫院人很多。
預住院窗口排成一排。
我把卡遞進去，窗口護士看了我一眼。
“押金不夠，先去繳費。”
我問：“能不能下午補齊？”
她搖頭。
“手術床位緊，系統要先錄。”
我站在繳費機前，把能刷的卡都刷了一遍。
信用卡失敗。
花唄額度不足。
借唄還差一截。
最后還是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媽只問了一句：“差多少？”
“一萬六。”
“你等十分鐘。”
錢轉進來的那一刻，我眼睛發酸。
糖糖站在旁邊，踮腳看屏幕。
“是不是夠了？”
“夠了。”
她沖我笑了下。
“那我就能修好了。”
辦完手續，我剛想帶她去做術前檢查，周向成發來一條微信。
“先給晴晴簽合同，稍后轉你。”
緊跟著是一張照片。
周晴晴舉著購房合同，肚子微微隆起，笑得很得意。
周向成站在旁邊，手里拎著一大串鑰匙牌。
我盯著那串鑰匙看了很久。
術前檢查做了一半，糖糖突然開始喘。
她鼻腔堵住，臉一下憋紅。
我抱著她往急診跑，鞋跟差點崴斷。
值班醫生聽完情況，臉都沉了。
“今晚不能回家觀察了，先留院，防止夜間缺氧。”
護士給她**的時候，她沒哭。
她只是抓著我的手，小聲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更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