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說自己在煙火氣里長大。
我把她的手機按下去。
“別拍我。”
她皺眉。
“姐，你以為我想拍你？我是在留證據，免得你伙同這個男人訛我家。”
我拿過賬本。
“你家？”
鄭甜甜揚起下巴。
“青禾點心鋪是我爸媽打拼出來的，不是我家，難道是你家？”
門外又進來兩個訂年貨的老客。
他們聽見這句，腳步停在門口。
鄭建生立刻換上笑臉。
“老秦，禮盒在這邊，我讓甜甜給你拿。”
老秦沒動。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林向東手里的鋪契復印件。
“這不是沈婆婆以前那間鋪嗎？”
我媽臉色更難看。
老秦指著墻上那塊老木匾。
“沈婆婆在的時候，青禾鋪的桂花糕一條街都排隊。她走后，我還以為鋪子給了外孫女。”
鄭建生笑得勉強。
“老話傳亂了。照雨那時候才多大，鋪子當然是大人管。”
林向東把鑰匙放到桌上。
“代管，不是占有。”
我媽突然提高聲音。
“林照雨，你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你要是敢聽他挑撥，今晚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我看了一眼后倉那張折疊床。
床腳墊著半塊磚，冬天風從卷簾門縫里鉆進來，吹得被子像泡過冷水。
我在那張床上過了十八個年。
我問她。
“這句話，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沒有滾。
我只是把自己的兩件衣服從后倉收出來。
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一雙做工鞋時穿壞的棉襪。
我媽站在門口，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客人。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后別回來求我。”
鄭甜甜靠著門框，笑得很輕。
“姐，外面酒店過年漲價。你那點工資，夠睡幾晚？”
我背上包。
“夠不夠，不用你管。”
鄭建生把賬本往我懷里一塞。
“走可以，欠條先簽。”
我看著他遞來的紙。
欠款一百九十二萬，三年內還清，逾期按月加錢。
下面連我的***號都填好了。
“你們準備得真齊。”
他把筆塞到我手里。
“**年紀大了，甜甜要開新店。這個家不能被你拖垮。”
三姨忍不住開口。
“建生，孩子都這樣了，你還讓她簽這個？”
我媽立刻罵回去。
“三姐，你要是心疼她，你替她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