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陪嫁過來的所有產業的賬本，十年間，已經和侯府的產業混在了一起。
顧晏說，夫妻一體，你的就是我的。
我信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找出火盆，將那些記錄著我嫁妝如何一步步變成侯府資產的賬本，一本一本地丟了進去。
火光跳躍，映著我冰冷的臉。
燒！
燒掉這十年的愚蠢和真心錯付。
燒完賬本，我拿著一串鑰匙，走向侯府的私庫。
這把鑰匙，是顧晏給我的，他說，侯府的中饋都交給我，他信我。
呵呵。
私庫里，金磚堆成了山，珠寶玉器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這些，大部分都是用我的嫁妝銀子置辦的。
我叫來忠叔，還有我陪嫁過來的二十個護院。
他們是我父親當年留給我最可靠的人。
“忠叔。”
“夫人在。”
“把這里，全部搬空。”
我指著滿屋的金銀珠寶。
“一根金條，一顆銅板，都不許留下。”
忠叔沒有問為什么，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夫人。”
一夜之間，侯府的私庫，被搬得比狗舔的都干凈。
我做完這一切，沒有回房，而是搬了張椅子，就坐在空蕩蕩的庫房中央。
我在等。
等我那位“愛妻如命”的夫君回來。
天蒙蒙亮的時候，顧晏回來了。
他腳步輕快，甚至還哼著小曲，想來是昨夜和美人溫存，心情很不錯。
他習慣性地走向私庫，大概是想看看他那些即將到手的財富。
庫房的門被推開。
他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空無一物的房間時，瞬間凝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正中央的我身上。
四目相對。
我看到他眼中的錯愕，不解，和一絲隱藏不住的恐慌。
我對他笑了笑。
那是我十年來，第一次對他露出如此陌生的笑容。
“侯爺，你回來啦。”
02
顧晏的臉，白了。
他站在門口，晨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卻無法溫暖他那雙驟然冰冷的眼睛。
“微微……你這是在做什么？”
他的聲音還試圖保持溫柔，但那絲顫抖出賣了他。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侯爺眼花了么？我沒做什么。”
我環顧四周，空曠的庫房里，我的聲音帶上了回響。
“只是覺得這里寬敞，透透氣。”
顧晏的拳頭在袖子里握緊。
他快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眼里的風暴在聚集。
“庫房里的東西呢？”
“什么東西？”我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侯爺是說那些金銀財寶嗎？”
我笑了，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架子。
“哦，我把它們都搬走了。”
“你！”
顧晏終于撕下了他那層溫柔的假面，聲音陡然拔高。
“沈微！你瘋了不成！誰給你的膽子動侯府的私庫！”
我抬頭看他，直視著他憤怒的眼睛。
“侯府的私庫？”
我重復了一遍，然后輕輕搖頭。
“侯爺，你記錯了。”
“這里面的每一分錢，每一件物，都是用我的嫁妝置辦的。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顧晏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想到了賬本。
“賬本呢？”他幾乎是咬著牙問。
“燒了。”
我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晏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從我臉上看出什么。
“你……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我知道他在問什么。
他在問，我是否知道了那個惡毒的殺妻計劃。
我當然不能承認。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讓他猜，讓他怕，讓他自己一點一點地爛掉。
“知道什么？”我反問，“知道侯爺你背著我，在外面養了個外室，還生了個私生子嗎？”
我故意只說了這一半。
顧晏的表情瞬間松懈下來。
原來，她只知道這個。
我能從他的眼神里讀出這句話。
他松了口氣，隨即而來的是惱羞成怒。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鬧什么！”他厲聲說，“不過是一個女人，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我給你侯府主母的尊榮，讓你生下嫡子嫡女，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現在立刻把東西還回來，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