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樓下陳阿姨。
那天我抱著小禾下樓曬太陽，陳阿姨湊過來，一臉關切。
"小沈啊，你婆婆跟我說你最近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就是……產后那個什么來著……抑郁。"陳阿姨壓低嗓門，"你婆婆說你動不動就哭，晚上睡不著覺，還摔東西。讓我們鄰居多擔待點，別刺激你。"
我抱著小禾的胳膊收緊了。
"陳阿姨，我什么時候摔過東西？"
"啊？不是你婆婆說的……"陳阿姨表情變得尷尬，"那、那可能是我聽岔了。"
她找了個借口匆匆走了，目光躲閃。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陣一陣地發蒙。
產后抑郁？
我什么時候產后抑郁了？
晚飯時候，我當著王濤的面問婆婆："媽，您是不是跟鄰居說我有產后抑郁？"
婆婆正給小禾喂粥，頭都沒抬："什么產后抑郁？我說的是你最近狀態不好，讓鄰居多照顧點你，這有什么問題？"
"可陳阿姨說，您跟她說我摔東西。"
"人家聽岔了唄，我說的是你有天把杯子碰掉了。"婆婆終于抬了頭，看著我，"沈念，你怎么最近變得這么多疑？一點小事就往心里去。你這樣子，倒真像是……"
她沒說完那個詞。
但我聽得出來。
王濤擱下筷子，拍了拍我的手背。
"行了行了，媽也是好意。你最近是不太對勁，要不周末我陪你去醫院查查？"
"我沒有不對勁。"
"你看，你又急了。"王濤嘆了口氣，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誰說你有病了？就去做個體檢嘛。"
我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是啊，最近我確實容易哭，確實頭昏，確實精神恍惚。
難道說，真的是我自己出了問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怎么都睡不著。
旁邊，王濤打著勻稱的呼嚕。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一根細針，扎進了心底。
03.
婆婆來的第三個月頭上，家里又多了一個人。
"濤濤表妹，叫林嬌嬌，城里的公司裁員了，暫時沒地方去，到咱這兒住幾天。"
婆婆是在吃飯的時候說這話的，語氣隨意，像在通知我家又添了一雙筷子。
"幾天？"我看了王濤一眼。
王濤**一口飯含糊地說："就住幾天，我跟嬌嬌從小一塊長大的，不好意思不管。"
第二天下午，林嬌嬌拎著一只粉色行李箱站在了我家門口。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大眼，說話細聲細氣的，見了我就笑："嫂子好，麻煩你了。"
客氣得體。
可那只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一看就不像"住幾天"的樣子。
我把客臥收拾出來給她住。婆婆特意換了新床單，還把家里最好的那床蠶絲被搬了過去。
"嬌嬌怕冷，你那被子薄，給她換個厚的。"
那床蠶絲被是我生完孩子后自己買給自己的，花了一千二。
我沒說什么。
人剛來，總要客氣的。
頭兩天，林嬌嬌確實表現得很乖巧。
幫婆婆洗碗，逗小禾玩，嘴也甜，"大姨做的菜真好吃"，"嫂子你皮膚真好"。
婆婆高興得合不攏嘴，吃飯的時候不停地往她碗里夾菜。
"嬌嬌在城里受苦了，到家來好好歇歇。"
到了**天，我從店里回來，進衛生間洗臉，發現我那套精華水被擰開了蓋子。
用了至少三分之一。
那東西四百多一瓶，是方敏上次去省城幫我帶的。
我拿著瓶子走到客廳。
林嬌嬌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真絲襯衫。
那件襯衫，是我衣柜里的。
"嬌嬌，你穿的這件衣服……"
"啊，嫂子不好意思，"她坐起來，一臉歉疚，"我出門帶的衣服不夠，大姨讓我在你柜子里拿的，說你不會介意。回頭我洗干凈還你。"
"還有我那瓶精華水，是你用的？"
"就用了一點點，嫂子你放心，我就用了兩三次。"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股理所當然，好像我小題大做了一樣。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一瓶水的事兒你也計較？嬌嬌臉上過敏，不用點好的怎么行？你平時在店里大手大腳慣了，自家妹子用一點就不行了？"
我攥緊了手里的瓶子。
這個家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