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波動，“晉王殿下為國征戰落下殘疾，臣女敬他是英雄。臣女不才，愿以余生侍奉殿下。”
“英雄。”太后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將門出來的丫頭，倒是比別人有骨氣。哀家準了。來人，送沈家小姐出宮。”
鑾駕重新起行。
沈令蘅跪在原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聽見儀仗從身邊經過。鑾駕后面跟著一長串宮女嬤嬤，腳步聲窸窸窣窣。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是太后身邊那個老嬤嬤。她側過頭來，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沈令蘅身上。她的袖口露出半截繡鞋——鞋面上繡著一圈藤蔓紋樣，針法很特別，和任何宮制繡樣都不同。
沈令蘅心里微微一動。
這張臉她見過。前世冷宮最后那個月，就是這個嬤嬤來過一趟。她當時燒得神志不清，只記得有人替她把過脈，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說了什么？
她想不起來了。
嬤嬤收回目光，轉身跟著鑾駕走了。沈令蘅跪在原地，直到儀仗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才慢慢站起來。膝蓋隱隱作痛，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當天下午，消息傳遍全京城。
鎮國將軍府的嫡女瘋了。放著未來皇帝不選，偏要嫁給那個殘廢**。
沈母當場暈了過去。沈父摔了一只茶盞，指著她的鼻子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令蘅跪在地上，膝蓋還沒消腫，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又疼起來。她沒有辯解，只是等父親罵完了，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爹，女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父親。
“女兒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沈崇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愣住了。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很多種眼神——新兵上戰場前的恐懼，老兵沖鋒前的決絕，將死之人在彌留之際的平靜。但他從沒見過女兒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那不是十七歲姑**眼神。
沈令蘅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轉身回了閨房。
入夜，她坐在窗邊，把玩著手里一支舊銀簪。那是亡母留給她的遺物，不值錢，但母親說，這是外祖母的嫁妝。
碧珠在一旁收拾妝*，滿臉愁容：“小姐，夫人還在哭呢。老爺說讓您明日一早就去宮里把話收回——”
“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