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強哈哈大笑，"村里人信就行了。你那些跟你搞什么合作社的婆娘們，現(xiàn)在見了你的名字都繞著走。"

他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乖乖的，后天王德貴來接親，你老老實實上花轎。五十萬到手，你哥我把賭債一還，大家都輕松。"

"媽呢？"我問。

"媽同意了。"錢美鳳接話，"她說女孩子名聲最重要，現(xiàn)在全村都知道你不干凈了，嫁了王德貴，好歹有個家。"

門被關上，鎖扣落下。

柴房里又暗了。

我靠著墻，慢慢把手伸進棉襖內襯的夾層里。

那里藏著一部只能打電話發(fā)短信的老人機。

這是我去年做助農(nóng)直播時，蘇敏姐送我的備用機。她說，在農(nóng)村做事，永遠要給自己留一條能聯(lián)系外界的線。

我當時覺得她多慮了。

現(xiàn)在我慶幸自己沒扔。

屏幕亮了，信號只有一格。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給蘇敏姐。

"姐，我被關起來了。后天強行接親。"

發(fā)送。

等了五分鐘，回復來了。

"別怕。我聯(lián)系周主任。你撐住。"

周主任，省婦聯(lián)婦女權益保障處的負責人。

去年我?guī)е謇锶鄠€留守婦女搞土特產(chǎn)直播，做出了成績，周主任親自來村里調研過，還把我們的案例寫進了年度報告。

我把手機塞回夾層，閉上眼睛。

趙大強，你以為切斷了村里的電話線，我就沒辦法了。

你錯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柴房門開了。

我媽端著一碗稀飯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的樣子，眼眶紅了一圈，但還是把碗遞了進來。

"禾寧，吃點東西。"

"媽，你真覺得我在外面亂搞了？"

她躲開我的眼神。

"媽不管你在外面干了什么，現(xiàn)在全村人都看見那些照片了，你的名聲已經(jīng)毀了。"

"那些照片是P的。"

"P的又怎樣？"她突然提高了聲音，"人家信了就是真的！你現(xiàn)在不嫁王德貴，以后誰還敢要你？"

"媽，那是趙大強欠了賭債，拿我換錢。"

"你哥是欠了點錢，但他也是為了這個家！"我媽一拍大腿，"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點嫁人才是正經(jīng)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