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整條走廊，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說——
謝謝您培養了他。現在，他是我的了。
我攥緊了手里的包帶，指甲陷進掌心。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想找出這七年所有的資助記錄、轉賬憑證、郵件往來。
郵箱里躺著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實驗室的另一個博士生，紀衍。
只有一句話：賀老師，陳默在組會群里發了一段話，您看一下。
我點開截圖。
陳默在實驗室的微信群里寫——
"各位師弟師妹，最近實驗室可能會有一些變動。我希望大家能夠獨立思考，不要被某些人的權威所裹挾。學術面前人人平等，導師不是神。"
群里沒有人回復。
但我知道，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我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七年前那個站在我面前說賀老師我想成為您這樣的人的男孩，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還是說，他從來就沒變過。
從一開始，他想成為的就不是我這樣的人。
他想成為的，是踩著我上去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陳默發來一條微信。
"賀老師，明天組會我想讓溫棠也參加，她最近的數據挺有意思的。您方便嗎？"
方便嗎。
他在問我方便嗎。
03
"賀老師，我覺得您可能對我有些誤解。"
組會上，陳默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溫棠緊挨著他。
我沒有回他的微信，但他還是把溫棠帶來了。
其他五個學生低著頭，氣氛像凝固了一樣。紀衍坐在角落里，一直在看我。
"陳默，組會是實驗室內部的學術討論，溫棠不是我們組的成員。"
"但她在用我們的數據做分析啊。"他說得理直氣壯，"她的結果對我的論文有直接幫助，我覺得讓她參與討論是合理的。"
溫棠適時開口了，聲音柔柔的。
"賀老師，如果您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出去等。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陳默按住她的手。
"別走。賀老師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他看著我，嘴角帶笑。
那個笑容在說——你要是讓她走，就是你小氣。你要是讓她留，就是我贏了。
我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組會取消。所有人回去繼續做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