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節，是我的夫君顧長淵凱旋的日子。
我天不亮就起身，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桂花糕。
等他的間隙，我的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謝明微好可憐，傻乎乎等了顧長淵三年，殊不知他早就有了新歡。
今天他本來要回來的，可蘇挽月鬧著要他陪自己回鄉祭祖，顧長淵便放了女主鴿子。
一會兒他就該派人來說軍營有急事回不來了。
我盯著彈幕，指尖發涼。
女主？是說我嗎？
不，不會的。
顧長淵出征前還握著我的手說，回來便帶我去城郊看桃花。
他說過，此生定不負我！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女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小姐，將軍派人傳話……說營中突發急事，今日……今日怕是回不來了。”
……
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眨眨眼，眼前的彈幕消失了。
我舒了口氣，三年盼得太苦，眼花了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侍女小荷端茶進來，“您別急，將軍許是晚些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端起茶盞剛抿了一口。
彈幕又飄了出來：
女主什么時候才能清醒啊？
顧長淵都陪著蘇挽月回祭祖了，女主還在這做夢呢？
可不是，女配老家在臨淄，上巳節臨淄鎮有廟會，顧長淵這會兒正跟女配逛廟會呢。
我盯著“臨淄鎮”三個字，指尖一緊。
臨淄鎮不遠，就在城外二十里。
三年前的上巳節，我和顧長淵也去過。
當時他牽著我的手穿過人群，指著最高的那盞走馬燈說：“明微，我給你贏那個。”
他連贏數十人，最后贏下那盞燈，遞給我時笑得像個孩子：“喜歡嗎？”
我說喜歡，他說：“那以后每年上巳節，我都給你贏一盞。”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小荷，備車。”
“小姐？您要去哪兒？”
“臨淄。”
臨淄很大，可有了彈幕的提示，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顧長淵。
猜燈謎的攤子前，他正將三年前送我的那盞燈遞給身側的女子。
“顧大哥真厲害。”女子接過燈，笑得眉眼彎彎。
顧長淵抬手替她攏了攏碎發，神情溫柔。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那不是顧將軍嗎？旁邊那個是誰？”
“她你都不認識，那是蘇挽月蘇大夫，跟著他在軍營里出生入死的知己。”
“怪不得，瞧瞧人家那氣質，跟顧將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可顧將軍不是有家室嗎？”
“你說謝丞相的嫡女？一個閨閣千金罷了，哪能跟蘇大夫相比？”
“要我說，正妻就該找蘇大夫這樣的，謝家小姐，配嗎？”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袖口。
女子羞澀的笑聲傳來：“顧大哥，我要那個小兔子糖人。”
“好。”顧長淵眉眼溫柔，轉過身，目光撞上我的一瞬，整個人僵住了。
他攬著蘇挽月的手猛地松開。
蘇挽月被他一帶，險些站立不穩，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明微？”顧長淵的聲音發緊，“你……你怎么在這里？”
我沒說話。
他快步走過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慌張：
“這位是蘇挽月蘇軍醫，營中的事辦完了，我想著……蘇大夫的家鄉有廟會，就順路帶她來走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別誤會。”
蘇挽月走過來，站在他身側，微微垂眸：“想必這位就是姐姐吧？民女蘇挽月，見過姐姐。”
“姐姐？誰是你姐姐？”我皺著眉發難。
蘇挽月一愣，眼眶迅速泛紅，往后退了半步。
顧長淵眉頭微皺：“明微，挽月只是客氣，你何必……”
“客氣？”我打斷他，“我丞相府的門楣，也是她能高攀的？還是說，她想給將軍做妾？”
周圍有人駐足，竊竊私語。
蘇挽月的臉漲得通紅，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是民女冒犯了，夫人莫怪。”
顧長淵的臉色沉下來，側身擋在她前面：“明微，她跟了我三年，在軍營里救過我無數次，你要怪就怪我，休要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