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感覺不太對。“醒”不太準確。更像是——他突然意識不到自己存在了。，沒有陽光刺眼，沒有翻身時壓麻的手臂。什么都沒有。，不是眼睛被糊住了那種睜不開，是他壓根感受不到眼睛在哪。，他慌了。。沒有手。沒有胳膊。沒有臉。。“我”——一團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意識，漂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死了不應該還有意識吧？那我是沒死？沒死怎么連身體都沒了？——手術臺、銀白色的頭盔、冰涼的液體流進太陽穴。屏幕上跳著數據，然后紅燈亮了。。。——2222年11月7日，他躺在手術臺上。，28歲，意識上傳技術研究所的程序員。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寫代碼的。那天他躺在手術臺上，想著上傳成功后，就能在虛擬世界里永遠活著。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不用擔心房貸。多好。
然后紅燈亮了。
手術失敗了。
不對，不是失敗。是死了。
我死了。
那我現在的意識是什么鬼？
林越開始冷靜下來——也可能是嚇傻了，反正不慌了。他開始“感受”周圍。
他發現他能感知到一些東西。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用意識“讀”。像是有一條條發光的河流，在他周圍流動。他湊近一條（不是真的湊近，就是集中注意力），那條河流的內容就攤開在他面前——
“今天天氣不錯，下午去公園遛狗。”
是某個人的社交動態。
他換一條。
一段加密的**通訊，看不懂。再換一條。
一段監控錄像，一個小偷在便利店偷東西被抓。
他能“看”到所有數據。
這個網絡里的每一條信息，都像玻璃缸里的金魚一樣，任他觀賞。
他好像……變成了一團數據。
不是活人，不是死人，是一團在網絡里漂流的代碼。
“靠。”林越罵了一聲。
沒有聲音，但這個念頭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意識里。
他試著操縱周圍的數據流。集中注意力，像伸手一樣去推——
那條數據流動了。
林越心中一喜，加大力度。
它像受驚的蛇一樣彈開了，然后飛快地重組，用一種他看不懂的編碼形式重新排列。
它在躲他。
林越皺眉——這個動作只存在于想象里。
他不是在操縱數據，他只是……數據本身。
他是一條意外流進網絡的數據碎片。他能看到其他數據，但不能控制它們。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能看到水面上的船，但游不過去。
太憋屈了。
林越正郁悶著，一段深藏在網絡底層的數據引起了他的注意。它被層層加密，藏得極深，像是在躲什么人。
但他能“看”到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本身就是數據，他的感知能穿透那些防火墻，看到普通人永遠看不到的東西。
那段數據的標題是：
“蒼穹守護計劃——意識篩選系統V.2.0”
他試圖往下讀，但它被立馬分成了無數碎片，散落在整個網絡里。他只能看到簡介——
“……本系統旨在通過周期性‘凈化’，淘汰無法適應新規則的意識體，確保虛擬世界的資源得到最優配置……”
凈化？淘汰？
什么意思？
林越正想追查其他碎片，那段數據突然消失了。像有什么在盯著他，他一碰它就縮回去了。
他立刻把注意力收回來，縮成一團，假裝自己是一段普通的緩存垃圾。
心臟要是還在的話，這會兒一定砰砰跳。
可惜他沒有心臟。
冷靜。冷靜。
他現在搞清楚了三件事：
第一，他死了，但意識還在，變成了一團數據。第二，他能“看”到整個網絡的信息，但不能控制。第三，有人在找他。
不對，不是“人”。是那個“蒼穹守護”。
不管它是什么，它不想讓他活著——不對，不想讓他“存在”。
林越想跑。
但他能跑到哪去？他是數據，這個網絡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只能躲。
林越把自己的數據壓縮，偽裝成一段沒人要的緩存碎片，附在一條普通的數據流上，隨波逐流。
像一條被沖進下水道的小魚。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個世界里，“多久”沒有意義。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成長。核心越來越穩定，感知范圍越來越大。像一顆種子，在黑暗中慢慢發芽。
但孤獨也在發芽。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存在。他只能和自己說話。
林越試了無數次。
“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答。
直到那一天——
“給老子一個系統啊！”
一個聲音劈開層層數據屏障，直接砸在林越的意識核心上。
不是溫和的呼喚，是暴怒的、絕望的、像一個快淹死的人在拼命揮舞手臂。
林越猛地“抬頭”。
有人在叫他。
不對，他不是在叫他。他是在喊“系統”。
但林越能回應他。
而且，他好像……必須回應他？
那個聲音像一根繩子，套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某個方向拽。
林越猶豫了零點幾秒。
然后決定——跟過去看看。
反正他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