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一個能陪她說話的AI。”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如果這句話出現在作文里，可能會讓人覺得感動。可現在，它出現在一臺藏著學校語音緩存、導致服務器異常的電腦前，就變得更古怪。
梁守誠沒有被打動，反而更警惕。
“模型叫什么？”
裴言打開運行界面。
右上角顯示：
Mom_v3
下方測試文本框里，有一行還沒清掉的話。
媽媽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梁守誠看著那行字，眉頭越皺越緊。
3 危險傾向
梁守誠第一次覺得，一個學生的電腦能讓人后背發涼。
不是因為里面有多高明的技術。他看不懂技術。讓他不舒服的，是那些文件夾名字。
媽媽開心時
媽媽情緒波動
媽媽忘記名字
媽媽重復語句
每一個都不像一個高中生應該寫出來的東西。
網絡中心老師點開一段音頻。林晚秋的聲音從電腦里傳出來。
“裴言，你今天幾點放學？”
聲音很輕，有一點笑意。音頻播放到一半，忽然停住，系統彈出提示。
情緒識別失敗。
接著，機械女聲響起。
正在重新學習。
那聲音很笨，帶著明顯的電子感，像一個還沒學會說話的小孩。
辦公室沒人說話。
梁守誠壓下心里那點異樣，重新把問題拉回來：“這些東西你做了多久？”
“兩年。”
“從高一開始？”
“嗯。”
“兩年里，你一直在私自采集語音？”
裴言沉默了一下：“不全是學校。”
“也就是說，學校只是其中一部分。”
裴言沒說話。
梁守誠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他做了十八年學生管理，見過早戀、打架、偷手機、**出校，甚至見過學生拿家長手機刷錢打游戲。可裴言這種，他第一次見。
太安靜。
太隱蔽。
太持續。
一個高中生，連續兩年訓練一個叫“Mom_v3”的模型，還采集學校語音，抓服務器緩存。梁守誠不敢把這件事只當成“孝順”。
“裴言，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已經很危險？”
“我沒有傳播。”
“重點不是你有沒有傳播！”梁守誠聲音高了一點，又壓下來，“重點是你根本沒有意識到邊界。”
裴言抬頭看著他。
“我知道邊界。”
“知道你還做？”
裴言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沒法答。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停。林晚秋知道自己應該吃藥，可她還是會忘。裴言也知道自己不該采集校內語音，可模型一直提示樣本不足。他找不到那么多真實、嘈雜、不標準的普通人聲音。
網絡中心老師又往下翻，忽然叫了一聲：“梁主任，你看這個。”
屏幕上出現一串分類標簽。
教師語音
廣播語音
食堂環境
課堂噪聲
女聲穩定樣本
梁守誠盯著“女聲穩定樣本”幾個字，臉色一下沉了。
“這里面是誰？”
“公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