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里的人，正是我。

他走兩步停一步，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汪毅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看清楚了吧？

鬼鬼祟祟，半夜三更，往教學樓方向跑！

這是什么行為？

啊？

一個保安，大半夜不值班，跑去教研樓干什么？

這不擺明了有問題嗎？！”

劉洋的手機換了幾個角度，恨不得把屏幕里的每一幀都拍進去。

紀檢組帶隊的人沒說話，轉過頭看著我：“沈硯同志，請你解釋一下，監控里這個人是不是你？

你在那個時間去教研樓附近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張了張嘴。

然后閉上了。

因為我說不出口。

我能說什么？

說我半夜不睡覺，在綠化帶里趴了半個小時，就為了掏一只卡在排水溝里的貓？

汪毅駿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紀檢組的人面無表情，右手拿著筆，等我的回答。

“我……我什么我？”

汪毅駿截斷我的話，“你要是心里沒鬼，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

培訓中心明文規定過：所有員工宿舍不準養寵物。

上次有個宿管阿姨在陽臺養了只兔子，被領導撞見，當場扣了當月獎金，還在全體員工大會上點了名。

我要是說出來我是去救貓的，那就等于承認我在宿舍養貓。

這事傳到老板耳朵里，輕則扣工資，重則……“沈硯！”

紀檢組的人加重了語氣，“請你正面回答。”

“我，我是去……去救一只貓。”

沉默。

大概持續了三秒鐘。

然后汪毅駿笑了。

他笑出了聲，回過頭看了看劉洋和鴨舌帽，又轉回來看著我：“救貓？

半夜十一點多，跑到教研樓后面去救貓？”

劉洋也跟著笑了一聲，但很快收住了。

紀檢組的人皺了皺眉，顯然這個答案不在他們預想的范圍內。

帶隊的那位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忽然停在了我的左肩上。

“你衣服上是什么？”

我低頭一看，—深藍色的安保夾克上，沾著幾撮淺橘色的絨毛。

那是昨晚抱小貓的時候蹭上的，今天早上出門急，沒來得及換。

“貓毛?！?br>
帶隊的人沒有表態，轉身對同事說了句話，同事點了點頭，快步走出監控室。

汪毅駿不笑了，但語氣更尖刻了：“救貓？

你說去救貓就是救貓？

你當這幾位同志是三歲小孩？

這貓毛你提前幾天沾上不就行了？”

徐莉莉在旁邊輕聲說了句：“可是，沾貓毛也不能策劃吧？”

“怎么不能？”

汪毅駿立刻懟回去，“你提前找只貓，抱兩天，身上到處都是毛，然后說自己半夜是去救貓的，這不就天衣無縫了？

莉莉你還是太天真?！?br>
紀檢組的人沒有接話，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些什么。

過了大概十分鐘，剛才出去的同事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穿格子衫的年輕人，是宿舍區的宿管小吳。

小吳手里托著一個紙箱，箱子微微晃動，里面傳出細微的喵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