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機響了。凌晨三點十七分。
來電顯示：顧總。
他瞇著眼從枕頭里摸出手機，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顧總——林婉音。設計部總監。全公司唯一一個半夜三點不會給人打電話的人。她的郵件都是定時發送的，精確到分鐘，仿佛連睡覺都要排進日程表。
但此刻她的號碼在屏幕上閃爍。
陳默接了。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是林婉音的，低沉、有磁性、帶著那種天生的冷感。但語氣不對——太軟了，像被嚇壞了的小動物。
"老公……"對面說，"我好像變成你老板了。"
陳默睜開眼。
身邊是空的。沈念不在。被子掀開一半，枕頭是涼的，說明她離開有一陣了。
他低頭。腳邊放著一雙高跟鞋。不是沈念的。沈念穿運動鞋。這雙是黑色細跟，鞋尖銳利得像武器。
他認識這雙鞋。上個月公司年會，林婉音穿的就是這雙。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床，赤腳走到客廳。
沙發上縮著一個人。
林婉音的身體。
沈念的表情。
她抱著膝蓋，光著腳，穿著他寬大的灰色T恤——下擺蓋到大腿中部，袖子卷了好幾道還是長出一截。頭發是林婉音的，又黑又直，垂在肩上。但縮在沙發里、把下巴埋在膝蓋里、用那種"我做錯事了怕被罵"的眼神看人的方式——
是沈念。
"老公……"她用林婉音的聲音說，"我不知道你的拖鞋在哪。"
陳默站在原地。
這張臉。這張在公司里讓所有人都不敢直視的臉。此刻——它的主人正光著腳，穿著他的T恤，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像做錯了事怕被罵的小學生。
他深吸一口氣。
"沈念。"
"嗯？"
"你先別動。"
"為什么？"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拿起手機，撥了"沈念"的號碼。
三秒后，對面接了。
"喂。"
聲音是沈念的。
語氣是林婉音的。
陳默閉了一下眼睛。
確認了。
他老婆和他的女上司，靈魂互換了。
"什么時候的事？"陳默坐在沙發上，聲音平穩得像在開技術評審會。
沈念（在林婉音的身體里）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想了想。"昨天晚上。團建結束，我睡不著，去了民宿的天臺。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