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后養的小嬌包被偷走啦
側殿里,嬌嬌正坐在軟塌上,面前的小碟子里放著一塊桂花糕,旁邊還空著一塊地方,整整齊齊地擺著另一塊。
她雙手托腮,眼巴巴地盯著殿門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詞:“太子哥哥怎么還不來呀,桂花糕要涼了。”
乳母在旁邊笑道:“太子殿下和娘娘有話要說,嬌嬌小姐再等一等。”
“等好久了。”嬌嬌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縮了縮鼻子,“嬌嬌的腳腳都坐麻了。”
話音剛落,蕭衍便掀簾走了進來。
嬌嬌的眼睛立刻亮了,小腿一晃就從軟塌上跳下來,捧著那塊最大的桂花糕舉到他面前,仰著小臉,語氣鄭重得像在獻上什么稀世珍寶:
“太子哥哥你看,嬌嬌給你留的,最大的!”
蕭衍在她面前蹲下來,接過桂花糕,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跑歪的衣領,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嬌嬌怎么知道這是最大的?”
“因為嬌嬌比過了呀!”嬌嬌得意洋洋地翹起下巴,“我把所有的桂花糕都排排隊,這塊最大,就給太子哥哥留著!”
蕭衍看著她那副邀功的小模樣,眸底的光柔軟得不像話。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點頭道:“嗯,很好吃。”
嬌嬌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捂著臉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又湊近了些,小聲道:“太子哥哥,你臉上有個東西。”
蕭衍微微挑眉,“什么?”
嬌抬起手,**嫩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心,“皺皺的,嬌嬌不喜歡。母后說皺眉頭會變老,太子哥哥不要變老,變老了就不好看了。”
蕭衍怔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他伸手將嬌嬌攬進懷里,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聲音低啞而纏綿:“好,哥哥不皺眉。”
嬌嬌在他懷里蹭了蹭,像只饜足的小貓,忽然又想起什么,仰頭問:“太子哥哥,你今天有沒有給嬌嬌帶糖吃?”
蕭衍失笑,“你今日還沒吃夠甜的?”
“沒有。”嬌嬌理直氣壯地搖頭,“嬌嬌的口袋還空著呢。”
蕭衍拿她沒辦法,從袖中取出一只油紙包,里面是幾顆蜜漬梅子,是他特意讓人從宮外買的,知道她愛吃。
嬌嬌眼睛都亮了,伸出兩只小手捧著油紙包,珍惜得很,嘴里還不忘夸他:“太子哥哥最好了!比母后還好了那么一點點!”
剛好走到門口的皇后:“……”
這就是她養了十五年,比親女兒還親的貼心小棉襖?
蕭衍看了皇后一眼,那眼神里的微妙得意,簡直比在朝堂上贏了任何一場政斗都來得暢快。
皇后深吸一口氣。
她要冷靜。
不能打兒子,打兒子是家暴。
但她在心里默默給蕭衍記上了一筆。
——
當天夜里,皇后把嬌嬌哄睡了之后,獨自坐在正殿里,對著燭火發了好久的呆。
翠屏端了熱茶來,輕聲問:“娘娘還在煩心太子殿下的事?”
皇后嘆了口氣,“你說,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存了這個心思的?”
翠屏想了想,
“老奴說句僭越的話,太子殿下對嬌嬌小姐的心思,怕是打小就有了。您還記得嬌嬌小姐五歲那年發高燒那次嗎?太子殿下才九歲,在殿外跪了一整夜,跪到膝蓋都腫了,就為了求老天爺讓嬌嬌小姐好起來。”
皇后當然記得。
那個固執得像頭牛一樣的小男孩,誰勸都不聽,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雨地里,嘴里念念有詞。
她走過去才聽清,他說的是——“我把我所有的糖都給你,你讓她好起來好不好?”
那時候她以為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情誼。
現在想來,那個九歲的孩子,或許比自己更早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罷了。”皇后揉了揉眉心,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厲起來,“選妃的事他父皇不會善罷甘休,你讓人去打聽打聽,都是哪些人遞了名單上去。”
翠屏心頭一凜,“娘**意思是?”
皇后端起茶盞,鳳眸微瞇,燭火在她眼底映出冷冽的光:“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急著要把女兒塞進本宮兒子的后院。本宮的兒子不愿意,那就誰也別想。”
她吹了吹茶沫,飲了一口,又補了一句:“至于嬌嬌,本宮的女兒也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就算那人是本宮親生的,也得拿出誠意來。”
翠屏心里明白,皇后這話雖然說得硬氣,但其實是已經松了口。
畢竟這天底下,能讓她放心把嬌嬌小姐托付出去的人,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
與此同時,東宮。
蕭衍坐在書房里,面前的案上攤著那份選妃名單,他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神色淡漠。
魏公公躬身立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回話:
“殿下,禮部那邊已經在籌備選妃事宜了,皇上讓您三日之內給個準話。另外,皇后娘娘那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今日已經打發人去打聽遞名單的人家了。”
“嗯。”蕭衍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忽然伸手點了一個名字。
魏公公湊過去一看,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女。
“這位小姐怎么了?”
蕭衍的嗓音涼薄得幾乎沒有溫度:“她上個月在御花園里,當著下人的面,說嬌嬌是個傻子。”
魏公公心里一驚。
“還有這個。”蕭衍又點了一個名字,這次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家的千金,“她端午宮宴上,趁人不備往嬌嬌的裙子上潑了茶水,說是手滑。”
魏公公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名單上的人家,太子殿下怕是早就摸得門兒清了。
“去查。”蕭衍將那名單隨手扔到一邊,靠在椅背上,眼底映著燭火,明滅不定,“名門閨秀,有的是。但能入我東宮的,絕不是一個會在背后議論、欺辱無辜之人。”
魏公公連連應是,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那殿下心里,可是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
蕭衍沒有回答,目光投向窗外坤寧宮的方向,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中意的人選?
他這一生,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