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葉，就一根莖，頂著個苞。它吸了口空氣，地上殘存的靈力，像被吸管吸走的水，全往它根里鉆。連那點沒燒干凈的衣料，也化了，滲進土里。
江燼站他左后三步。鞋底還沾著拍賣臺的灰，沒擦。
他伸手，把一塊血玉塞進時辭掌心。
玉涼，帶著點腥氣，像剛從人骨里撬出來的。紋路是活的，一縮一漲，像在呼吸。
“逆命骨。”江燼說。
時辭沒看玉，也沒看人。他盯著天上的裂痕。
一道雷，先落了。
不是劈下來，是“掉”下來的。像一截燒斷的電線，從云縫里垂下來，砸在三百丈外的山頭。山沒炸，沒響，只是……沒了。連灰都沒剩。原地只剩個圓坑，邊沿光滑，像被刀切過。
遠處，有人喊：“妖孽！速速自盡，免禍蒼生！”
聲音從東邊來，九道劍光，排成一列，壓著云層飛。九宗長老，一個不少。為首那人，白須垂到腰，手里拎著一柄青銅劍，劍鞘上刻著“誅邪”兩個字，字邊磨得發亮。
他落地時，靴子踩碎了半截斷箭。箭是前日攻山時留的，沒拔。
時辭終于抬了眼。
他眼底的黑，比劫火還深。血絲像細線，纏著瞳孔，一跳一跳。
他沒答話。
江燼也沒動。
風從西邊吹過來，卷起地上一撮灰，打了個旋，落在那白須長老的袖口上。他沒撣。
“你可知，天道為何選你？”長老開口，聲音像磨砂紙，“你體內，有上古禁物。你不是人，是災。”
時辭低頭，看掌心的血玉。
玉上的紋路，突然亮了一下。
他抬手，把玉按在胸口。
沒聲音。
沒光。
但天上的九道裂痕，齊齊一顫。
東邊，那九道劍光，忽然停了。
不是被壓住，是……被“認”出來了。像狗看見了主人，卻不敢叫。
長老的劍，微微發顫。
“你……”他喉結動了動，沒說完。
時辭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黑蓮開了。
一朵，兩朵，三朵……轉眼鋪開半畝地。花瓣是黑的，邊沿泛著暗紅，像血泡破了。蓮心，是空的。
風停了。
云不動了。
連那白須長老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身后，九宗修士，有人手抖，劍尖垂地。有人后退，踩到自己掉的玉佩，沒撿。
時辭走到那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