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案子有個規矩——不接欺負老實人的。有回一個男人來找她，說他大哥想獨吞**親的拆遷款，孟知微問了兩句就聽出來了，這男人自己二十年沒回家看過**親，大哥端屎端尿伺候了二十年。她把那人轟了出去，門摔得哐當響。

“滾犢子。”她罵了一句，方言都冒出來了。

到第五年，她在這個圈子里頭已經有點名氣了，有人叫她“遺產獵手”。她不怎么喜歡這個名號，但也不反駁，反正來錢就行。她收費不高不低，但有一點——窮人的案子她可以打折，實在沒錢的，拿東西抵也行。有個老**給她拿了兩罐自家腌的酸菜，她也收了，吃得挺香。

那只流浪貓也長大了，整天蹲在律所門口曬太陽，來的人都得先跨過它。有人開玩笑說，孟律師這兒門檻真高，進門還得先拜貓。

第三章

林月芳找上門來那天是個禮拜三，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太陽曬得人發昏。

孟知微正趴在桌上睡午覺，口水流了一攤。貓蹲在窗臺上舔爪子，忽然耳朵一豎，沖著門口喵了一聲。緊接著玻璃門被推開了，門上的風鈴叮鈴當啷響了一陣。

“請問，孟知微孟律師在嗎？”

這聲音她聽了二十年，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孟知微沒抬頭，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悶聲說了句：“在呢，啥事兒？”

林月芳站在門口，五年不見，老了不少。頭發染過了，但還是遮不住鬢角的白茬，臉上那層粉底倒是沒變，就是蓋不住底下的疲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里頭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的包，站在那間破律所里頭，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該來這兒”四個大字。

她顯然也沒想到孟知微會是這副模樣——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

“知微，”林月芳扯出一個笑來，“阿姨來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孟知微終于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從抽屜里頭摸出一包瓜子，撕開，倒了一把在手心里頭，慢悠悠地嗑了起來。嗑了三顆，才開口：“說吧。”

林月芳咽了口唾沫。“我想跟沈淮安離婚，你幫我打這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