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下午，夏晚來了。
第一次見她本人。
長發，碎花裙，聲音很輕，進門先彎了下腰。
"嫂子，打擾了。我是寒洲的高中同學，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你。"
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和一盒燕窩。
傅寒洲站在她身后，臉上是我熟悉的"老朋友來了"的表情。
"清清，之前跟你提過，夏晚，老同學。"
老同學。
我微微笑了一下。
"你好，謝謝來看我。"
夏晚在床邊坐下，目光掃了一眼保溫箱。
"孩子好可愛，多大了？"
"早產，剛出來五天。"
"那得好好養，早產的孩子格外要注意。"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關心的。
但她看保溫箱那一眼，手指收緊了一下包帶。
她知道那里面的孩子為她兒子貢獻了什么。
傅寒洲搬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夏晚兒子身體也不太好，之前住過一段時間院。"
他看了夏晚一眼，像在確認什么。
夏晚低頭。
"別提了，好多了。寒洲幫了很多忙，我一直沒機會當面感謝嫂子。"
當面感謝。
感謝我拿命換來的臍帶血救了她兒子，這算哪門子感謝。
"不客氣。同學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聲音很平。
夏晚又坐了十分鐘，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起身告辭。
"嫂子好好休息，改天再來看你。"
傅寒洲送她出去。
兩人在門口壓低聲說了幾句，我聽不清。
但從玻璃的反光里看得到，他彎腰幫她攏了一下被風吹開的頭發。
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做過一千遍。
我閉了閉眼。
不急。
5
傅寒洲回來，坐到床邊。
"夏晚人不錯，就是命苦。離了婚帶著個孩子，不容易。"
"嗯。"
"她兒子的病花了不少錢，之前我借了她一些。你別介意。"
"借了多少？"
他停了一下。
"不多。三十萬。"
三十萬。
他說得輕巧。
可他個人卡最多不超過五十萬，公司每筆支出都得走審批。
這三十萬從哪來的？
我沒追問。
"寒洲，我想出院。"
"不行，醫生說還得觀察一周。"
"在這躺著不舒服，回家養不也一樣。"
他想了想。
"那我去跟醫生商量。"
我需要回家。
藥罐雖然被沈妍取了，但家里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他每天在書房用電腦處理公務，那臺電腦里說不定存著他和夏晚的記錄。
而且陸律師需要我本人簽字才能啟動全面的股權**。
醫院里，做不了這些。
傅寒洲找了醫生，回來說明天可以辦出院。
"不過在家得嚴格臥床。月嫂后天到。"
"好。"
晚上，沈妍發來一條消息。
"清清，又挖到一個東西。你們公司上個月有筆兩百萬的咨詢***，打給了一個私人賬戶。我查了，賬戶實名是夏晚的母親周桂蘭。"
兩百萬。
咨詢***。
他不止花三十萬私房錢，他在拿公司的錢養她一家。
我把消息存好，**聊天記錄。
然后給陸律師發了一條。
"我明天出院。股權**的材料準備好，后天來家里簽字。"
"走后門進來。"
6
出院第一天，傅寒洲照例去了公司。
月嫂帶孩子在樓上，我一個人在書房等人。
十一點，他從后院的側門進來了。
陸晏，三十出頭，顧家的常年法律顧問，跟我爸合作近十年。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顧小姐，初步結果出來了。"
"說。"
"寒澈集團目前總股本分三塊。你名下百分之六十，傅寒洲團隊百分之三十五，剩余百分之五是期權池。"
"你的百分之六十沒有任何變動記錄。但三個月前，傅寒洲以公司名義注冊了一家全資子公司，叫寒澈咨詢，注冊資本五百萬，法人是他。"
"這個子公司過去三個月累計從母公司走賬一千二百萬。名義全是咨詢費和外包***。"
"資金最終流入三個私人賬戶，分別在夏晚的母親周桂蘭、夏晚本人、以及一個叫陳國棟的人名下。陳國棟是夏晚的**。"
一千二百萬。
三個月。
他一邊給我喂藥，一邊搬空公司的錢養另一家人。
我把文件翻完。
"還有呢？"
"還有一樣。傅寒洲上個月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