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圖沒畫完嗎？”
我愣住了。
我的畢業設計。
這件事，我只在半個月前，隨口跟陸景珩提過一次。
當時他正忙著跟前前女友吵架，心煩意亂地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畢設這種小事你自己搞定。”
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專業是建筑設計。
不知道我為了那幾張圖，熬了多少個通宵。
可季馳，卻記得。
我們并肩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
校園里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季馳走在我左邊，很自然地幫我擋住了風口。
他沒有牽我的手。
我們之間，還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
不遠，不近，卻讓人很舒服。
“你怎么會知道……”
我忍不住問。
“那天在咖啡館，你落下的速寫本。”
“我撿到了，還給了陸景珩。”
“翻開看了一眼，畫得很好。”
我猛地想起來。
是有這么回事。
當時陸景珩把本子還給我，還大大咧咧地拍著我的肩膀。
“念念，你這畫的什么鬼東西，跟鬼畫符似的。”
我當時笑了笑，沒說話。
心里卻像被**了一下。
原來，我珍視的夢想，在一個人眼里是“鬼畫符”。
在另一個人眼里，卻是“畫得很好”。
圖書館里很安靜。
我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去幫我借了幾本我需要的參考書。
然后就靜靜地坐在我對面，看他自己的書。
沒有打擾我，也沒有催促我。
只是在我畫得累了，抬頭活動脖子的時候，會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從來沒有這么專注過。
過去的無數個夜晚，我坐在這里畫圖。
手機總是不敢靜音。
生怕錯過陸景珩任何一條需要我“救火”的信息。
我的思緒，總是被他分割成無數碎片。
而現在。
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圖紙，和對面那個安靜的身影。
他就像一棵樹。
沉默，卻讓人無比心安。
我畫完了最后一張圖。
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頭，對上季馳含笑的目光。
“畫完了？”
“嗯。”
“走吧，帶你去吃飯。”
我們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月光清冷，灑在地上。
我看著我們被拉長的影子，慢慢地交疊在一起。
心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突然意識到。
和陸景珩在一起的十年，是熱鬧的，是兵荒馬亂的。
我像一個隨時待命的士兵。
而和季馳在一起的這幾個小時，是安靜的，是平和的。
我終于，可以做回我自己。
走出校門。
季馳帶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我從未去過的私房菜館。
老板娘親切地跟他打招呼。
“阿馳，又來啦。”
然后看著我，曖昧地笑了笑，“帶女朋友來啦？”
季馳“嗯”了一聲，很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牽我。
他的掌心，依舊溫暖干燥。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在我們走進菜館的那一刻。
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陸景珩。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許念安嗎？”
“我是陸景珩的女朋友……”
“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在哪里？”
“他一晚上沒回我消息了……”
我正要說話。
電話里，突然傳來陸景珩醉醺醺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
“滾！”
“你算什么女朋友！”
“我***女朋友，只有一個！”
06
陸景珩那句話，像一道驚雷。
在電話這頭，在我心里，轟然炸開。
我唯一的那個女朋友？
他說的是誰？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電話那頭，女孩的哭聲變得更大了。
夾雜著陸景珩含糊不清的咒罵，和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一片混亂。
“許念安，你還在聽嗎？”
女孩的聲音顫抖著，“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好不好？他去了‘老地方’酒吧，我不敢過去……”
老地方。
我和陸景珩，還有季馳，我們三個人的秘密基地。
一個很破舊，但調的酒很好喝的清吧。
陸景珩每次失戀，都會去那里。
然后等我去找他。
我的心，瞬間亂了。
十年的慣性，像一只無形的手，推著我。
讓我想要立刻趕過去。
去把他從爛醉如泥中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