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米的距離。
同行的人偷偷看我，眼神里帶著同情。
我無所謂。
再過幾天，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下午三點，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領隊的對講機響了，他臉色大變："所有人注意，前方監測站發出預警，可能有雪崩，立刻原路返回！"
人群開始慌亂。
溫如玉尖叫一聲，整個人掛在傅寒洲身上。
我加快腳步往回走。
地面開始震動。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聲。
"快跑！"領隊大喊。
所有人拼命往山下跑。
我跑了沒幾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路邊的雪坑里。
坑不深，但四周的雪松軟，我越掙扎陷得越深。
"傅寒洲！"我喊了一聲。
他聽見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看見溫如玉癱在地上，哭著說自己腳崴了。
傅寒洲猶豫了不到一秒。
他跑向溫如玉。
我看著他把溫如玉扶起來，看著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然后，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朝我走了過來。
我以為他要拉我。
他蹲下來，伸出手。
扯下了我身上的防寒服。
"如玉體質弱，她撐不住。"他說，"救援隊馬上就到，你再堅持一下。"
零下三十度的寒風瞬間灌進我的身體。
我看著他把我的防寒服披在溫如玉身上，看著他摟著她往前走。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救援來了。
傅寒洲抱著溫如玉跑向直升機。
他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我躺在雪坑里，感覺四肢的知覺在一點點消失。
脖子上掛著的平安扣硌著鎖骨，那是我十八歲那年，師父親手給我戴上的。
我把它扯下來，攥在手心里。
如果我死在這里，就讓這個東西替我留個念想吧。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見頭頂傳來第二架直升機的聲音。
第五章
我沒有死。
顧家的人比救援隊先一步找到了我。
大哥派來的人一直跟在暗處，雪崩發生的那一刻就鎖定了我的位置。
我被送上直升機的時候，體溫已經降到了危險值。
軍醫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我在顧家的私人醫院醒來。
大哥坐在床邊，眼睛通紅。
"顧晚寧，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把你從墳里刨出來打一頓。"
我扯了扯嘴角："沒死成，讓你失望了。"
他猛地站起來，背過身去。
肩膀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來，聲音啞得不像話："那個姓傅的，我要他死。"
"不急。"我說。
大哥看著我。
我盯著天花板："讓他以為我死了。"
"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覺得我離了他活不了嗎？那就讓他看看，我死了之后，他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大哥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
"好。"他點頭，"顧家配合你。從今天起，顧晚寧這個人，死在了那場雪崩里。"
我閉上眼睛。
平安扣沒有帶出來。
它還留在那個雪坑里，沾著我的血。
讓它替我死一次吧。
第六章
"死訊"傳出去的第三天，大哥給我看了一段監控視頻。
傅寒洲帶著搜救隊回到雪山。
他在那個雪坑里找到了我的平安扣。
繩子斷了，玉面上有干涸的血跡。
他蹲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開始發瘋一樣地刨雪。
搜救隊的人拉不住他，他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推開。
"繼續找！她一定還在！"
他的手套磨破了，指尖滲出血來，混著雪水往下滴。
找了三天三夜。
什么都沒找到。
因為我根本不在那里。
大哥關掉視頻："他現在每天都去那座山，瘋了一樣。"
我沒說話。
"你心疼了？"大哥看著我。
"沒有。"我說，"我只是在想，他找溫如玉的時候，會不會也這么拼命。"
大哥冷笑一聲："不會。因為溫如玉不會有事。他永遠只會讓你有事。"
我點頭。
"對了，"大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床頭，"師父讓我轉告你，養好傷就回去。家主的位子空了太久，族里的人開始不安分了。"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
顧家。
古武世家，傳承六代。
我是這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脈，十五歲被選為繼承人，十八歲接受家主印信。
二十歲那年遇見傅寒洲，一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