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自樓上的救贖
離婚后的第三天,我的花店學徒生涯開始了。
店不大,在一條老街上。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姓林。
人很好,愿意手把手教我包花、養花、進貨。
工資雖然少,但包吃。
中午一頓熱乎飯,夠我撐下去了。
我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但周思思不答應。
離婚的第五天,我在花店里包花束。
門被推開了。
周思思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新大衣。
頭發燙了卷,化著濃妝。
她比之前更漂亮了。
也更囂張了。
“喲,鹿溪姐,在這兒打工呢?”
她環顧四周,語氣里全是陰陽怪氣。
“這地方又小又破,一個月能給你多少錢?”
我沒理她,繼續包花。
她走進來,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沈哥把房子過戶給我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后繼續。
“那套房子,你不是也住過嗎?現在是我的了。”
“我打算把臥室重新裝修,那床太大。”
“一個人睡不習慣——哦對了。”
“沈哥說他以后天天陪我,所以也不算一個人。”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完了嗎?說完請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她笑了,那種笑讓我想起老沈。
一樣的居高臨下,一樣的目中無人。
“鹿溪姐,我也不是來炫耀的。”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輸了。”
“你以為離了婚你就贏了?”
“你看看你現在,在這么個小破店里打工。”
“一個月賺的還不夠我買件大衣。”
“沈哥呢?他升職了,房子也給我了。”
“我們下個月就去馬爾代夫旅游。”
她從包里拿出兩張機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商務艙,你坐過嗎?”
我沒有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我崩潰的表情。
有點失望。
“算了,跟你這種人說多了也沒意思。”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從手腕上摘下那根手環,放在柜臺上。
“這個還你。戴著它,沈哥總念叨你。”
“說你的手藝好,編得比他買的那些都結實。”
“我不樂意聽了,你拿回去吧。”
她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篤篤篤。
每一聲都像是在宣示她的勝利。
我看著柜臺上的手環。
繩結已經松了,銀片磨得看不清字。
“沈,平安喜樂”——那是我許給他的愿望。
他不要,給了別人。
現在別人也不要了。
我把手環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到租的小單間。
泡了一碗面。
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鹿情感”的賬號收到了新的評論。
“姐姐今天好像不開心。”
“是不是那個女的又去找你了?”
我點開看——是一個叫“小魚吐泡泡”的用戶。
我愣了一下。
這個賬號,我一直以為是路人。
但他怎么知道今天有人來找我了?
我點進他的主頁。
頭像是一張模糊的背影。
主頁顯示距離:小于200米。
是同一個人?不,和“深海不藍”不一樣。
這個賬號更活躍,每天都在我的視頻下面留言。
“姐姐今天吃的什么?”
“姐姐穿這件外套好看,顯白。”
“姐姐今天好像有點累,早點休息。”
每一句都像是一個老朋友在關心我。
可我不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