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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綿綿,再無歸期
可我聽見林芷柔又說:“王爺,念念的事……什么時候能接回來?她總歸是您的骨肉,不能一直養(yǎng)在外面。”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過完年再說。”
“可是王爺,柳家的人已經在打聽念念的下落了。萬一他們知道念念還活著……”
沈渡的聲音驟然變冷:“他們不會知道。”
“可那個老嬤嬤已經死了,還有誰知道?”
沈渡沒有回答。
林芷柔也不敢再問。
我飄出洞房,去了林芷柔原先住的莊子。
沈念已經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手上還抱著一個布娃娃。那布娃娃縫得歪歪扭扭,是林芷柔做的,上面繡了一個“念”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老嬤嬤告訴我孩子還活著時,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和您對不上,王妃,您生的其實是個足月的孩子,不是早產。”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渾身發(fā)寒。
足月。
沈渡說孩子是早產,可老嬤嬤說是足月。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懷孕的時候,沈渡就知道孩子是他的。他用“不育”做借口,不過是為了名正言順地灌我落子湯。
他是故意的。
他想殺了我腹中的孩子。
可孩子命大,沒死。他就把她送走,騙我說打掉了,讓我愧疚、讓我痛苦、讓我像個瘋子一樣找了四年。
這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
我飄在沈念的床邊,看著女兒熟睡的臉,忽然想起沈渡那句話——“她既敢耍手段嫁給我,就該想到有今天。”
可我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我不過是年少時在花燈節(jié)上多看了他一眼,被***相中,前去柳家提親。
父親問我愿不愿意,我說愿意。
因為我真的喜歡他。
從十五歲到二十歲,我滿心滿眼都是他。新婚那夜他溫柔地替我畫眉,我以為這輩子會幸福。
可他后來變了。
他聽信太醫(yī)的話,認定自己不育,便懷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無論我怎么解釋、怎么求、怎么哭,他都不信。
不,也許他信了。他只是借題發(fā)揮。
他需要一個理由來折磨我,因為我擋了林芷柔的路。
死后的**十五天,沈念被接回了王府。
不是沈渡主動要接的,而是因為林芷柔懷孕了。
她懷了沈渡的孩子。
王府上下歡天喜地,老王妃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當場賞了林芷柔一套紅寶石頭面。
林芷柔摸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對沈渡撒嬌:“王爺,念念也該回來了,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兩個孩子,可念念在外頭,我也不放心。”
沈渡答應了。
沈念被接回來那天,穿著一身新衣裳,被丫鬟牽著走進王府大門。她怯生生地看著陌生的院子,不敢動。
林芷柔笑著招手:“念念,來娘這兒。”
沈念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娘,我想你。”
林芷柔摸摸她的頭:“以后你就跟娘親住在這里了,開不開心?”
沈念點頭,又問:“那我親生娘親呢?芷柔娘親不是我的親娘嗎?”
空氣忽然安靜了。
林芷柔臉色微變,很快笑道:“誰跟你說的?”
“莊子上的人說的。”沈念歪著頭,“他們說我的親娘死了,是真的嗎?”
林芷柔去看沈渡。
沈渡面無表情地走過來,蹲下,看著沈念的眼睛:“誰跟你說這些話的,告訴我,爹爹去教訓他。”
沈念被他的表情嚇到了,不敢說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沈渡忽然笑了,捏捏她的臉:“別哭,爹爹跟你開玩笑的。你親娘沒有死,她去了很遠的地方,過幾年就回來了。”
我飄在旁邊,聽見這句話,差點氣笑了。
過幾年就回來了?
我到死都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