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開始行動。

第一步，是查清那筆錢的去向。

我約了顧遠川的大學合伙人老周吃飯。

老周大名周德厚，是公司的原始股東之一，占股15%。

他跟顧遠川是大學室友，當年一起創業，一起吃苦。

原主用嫁妝墊的那筆錢，就是通過他的手入的賬。

我們約在一家湘菜館，老周愛吃辣。

他到的時候拎了兩瓶茅臺，看見我就嘆氣：“嫂子，你瘦了。”

“老周，我不跟你繞彎子。”

“當年我投進公司的那筆錢，賬上是怎么走的？是投資款，還是借款？”

老周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嫂子，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要離婚了。”我說，“顧遠川讓我凈身出戶。”

老周的臉色變了。

“嫂子，你等等——”他掏出手機要打電話，“我給遠川打個電話，這太不像話了——”

“老周。”我按住他的手，“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那筆錢，怎么走的賬？”

他看著我，猶豫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走的是‘股東借款’。”他說，聲音很低，“當時公司剛起步，沒錢，你投了八十萬進來。遠川說這算借的，給你寫了借條，掛在公司賬上。后來公司做大了，遠川說這是夫妻共同財產，借條就……就沒還。”

“借條在誰手里？”

“應該在公司法務那里存檔。”

我點頭，記下。

“還有，”我繼續說，“公司去年分紅，我的份額呢？”

老周低下頭，不敢看我。

“遠川說……您已經不是公司股東了，分紅……沒給您留。”

“股東身份變更，有沒有我的簽字？”

“……沒有。”

我笑了。

老周急了：“嫂子，你別笑，你這一笑我心里發毛。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打官司。”我說。

老周的臉白了。

“嫂子，你冷靜一下。遠川他是不對，但打官司——”

“老周，”我看著他，“如果今天被趕出去的是你閨女，你冷靜嗎？”

他不說話了。

吃完飯，老周搶著買了單。

臨走時他拉住我，壓低聲音：

“嫂子，我給你句實話。那筆錢的事，我能給你作證。當年借條是我經手的，入賬記錄我那兒還有備份。”

“謝謝。”

第二步，我去了顧遠川的公司。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看見我就慌了：“姜姐，顧總說了，您不能上樓。”

“我不是來找顧總的。”我笑了笑，“我來找財務總監陳姐。”

陳姐全名陳素云，是原主的老下屬。

當年原主在公司管行政的時候，陳素云還是個小出納，是原主一手提拔起來的。

她見了我，眼眶立刻紅了。

“姜姐，您瘦了。”

“陳姐，我不跟你繞彎子。”我坐下，“當年我投進公司的那筆錢，賬上是怎么走的？是投資款，還是借款？”

陳姐猶豫了一下，起身把辦公室門關上了。

然后她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份復印件，遞給我。

“這是當年的入賬憑證。”她說，“走的是‘股東借款’，有借條，有利息約定，有您簽字的確認函。”

我看著那份憑證，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確定了。

“還有一件事，”我抬頭看她，“公司去年分紅，我的份額呢？”

陳姐低下頭：“顧總說……您已經不是公司股東了，分紅……沒給您留。”

“股東身份變更，有沒有我的簽字？”

“……沒有。”

我把憑證收進包里。

“陳姐，謝謝你。”

她拉住我的手，攥得很緊：“姜姐，您要小心。周小姐在公司安了很多人，連顧總的助理都是她的人。您今天來找我的事，恐怕她很快就會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放心。”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樓是顧遠川三年前買的，整棟都是顧氏集團的辦公區。

一樓大廳掛著一幅巨大的公司發展歷程圖，起點是八年前——三個大學生在一間出租屋里開始創業。

圖上沒寫那八十萬是從哪來的。

沒寫那個拿出嫁妝、陪他們吃泡面、給他們做飯、幫他們記賬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沒關系。

我會讓他們記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