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的病房里。

姜嵐正坐在我的床邊，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她見我醒來，立刻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姜禾，謝謝你。”

我張了張嘴，***都說不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思悅她……走了。”

說完這幾個字，又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病房的門被推開，是姜嵐的下屬。

“姜總，困在電梯里的那幾個體育生，都處理好了。”

“趙文遠和那個孫曉曉，現在都在學校的會議室里。”

姜嵐擦干眼淚，緩緩站起身。

那一瞬間，那個悲痛欲絕的母親消失了。

她眼神冰冷：

“走。”

我們回到學校時，醫務室已經被封鎖。

趙文遠和孫曉曉，以及他們的家人，都被控制在一間大會議室里。

看到我們進去，孫曉曉的母親立刻撲了過來，想去抓姜嵐的胳膊。

“這位領導，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們曉曉只是跟同學開個玩笑，誰知道那孩子身體那么差……”

姜嵐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兩個制服人員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架住。

姜嵐走到孫曉曉面前。

孫曉曉至此都還沒搞明白思悅的真實身份，她看到趙文遠被打，以為是姜嵐仗勢欺人，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你看什么看！我告訴你，我大伯是教育局的孫主任！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姜嵐沒說話，只是抬起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將孫曉曉扇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

“我讓你污蔑我女兒是寶寶病！”

“啪！”

又是一個反手耳光。

“我讓你說她死了活該！”

姜嵐揪住孫曉曉的頭發，將她的臉提溜到自己面前，左右開弓，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孫曉曉被打懵了，她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趙文遠看到自己心愛的學生被打，竟然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想去拉開姜嵐。

“姜嵐你瘋了！住手！曉曉她只是個單純直爽的孩子！”

他這一阻攔，徹底點燃了姜嵐的怒火。

她反手甩開趙文遠，像在看一個可悲又可笑的跳梁小丑。

“孩子？單純直爽？”

姜嵐冷笑出聲，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支錄音筆，狠狠砸在趙文遠的胸口上。

“你自己聽聽，你拼死護著的單純好學生，背地里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錄音筆掉在地上，發出“吧嗒”一聲脆響。

緊接著，里面清晰地傳出孫曉曉和一個女生的通話聲。

聲音里哪還有半點平時的“豪爽大咧咧”，全是算計和尖酸刻薄。

“哎呀你放心，那個體大保送名額肯定是我的。”

“趙文遠那個蠢貨老男人，隨便沖他喊兩聲哥們，裝一下不拘小節，他就真覺得我跟別的矯情女生不一樣，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個女生問：

“那萬一他反悔，不幫你搞保送名額怎么辦？”

錄音里，孫曉曉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敢？他私下收我爸那十萬塊錢紅包，我全都偷偷錄音拍照存云盤了。”

“我不光要拿保送，我還要看他像條狗一樣聽我的話。”

“他要是敢反悔，或者敢偏心他那個惡心的寶寶病女兒，我高考完反手就實名舉報他！讓他身敗名裂，直接進去蹲大牢！”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趴在地上的孫曉曉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連哭都忘了。

而趙文遠，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錄音筆，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一直以為孫曉曉是性格直爽、崇拜他、依賴他的得意門生，甚至滿足了他作為中年男人的那點虛榮心。

可弄了半天，在這個他拼了命也要維護的孩子眼里，他就是個隨時可以犧牲、被捏著七寸的**！

她不僅要踩著他的女兒上位，甚至早就挖好了坑，準備隨時要他的命！

一旦涉及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趙文遠骨子里的極端利己**瞬間暴露無遺。

他為了自保，立刻調轉槍頭，指著地上的孫曉曉怒吼。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害死了我女兒！是你跟我說只是開個玩笑的！”

孫曉曉徹底懵了，她捂著臉哭喊：

“趙老師……你不是說你最討厭你那個拖油瓶女兒嗎？你不是說早想教訓她了嗎？怎么現在怪我？”

趙文遠氣得一耳光扇了過去：

“放你的**！勞資讓你教訓的是繼女，誰讓你害死我的親生女兒啊！”

聽到這里，我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

死死咬住嘴唇，差點氣暈過去。

孫曉曉的父親眼看事情越來越嚴重，又搬出了教育局孫主任施壓。

姜嵐冷笑一聲，直接撥通一個電話，開了免提。

“老杜，你手下的孫主任，他侄女在考點害死了我的女兒，你知道該怎么做。”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驚恐的聲音：“姜總您息怒！我馬上辦！馬上辦！”

孫曉曉一家人，瞬間面如死灰。

可就在這時，趙文遠那個蠢貨，竟然又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他撲到姜嵐腳下，抱著她的腿哭求。

“姜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懲罰我，怎么懲罰我都行！但求你放過曉曉吧！她是無辜的，她只是個孩子啊！”

他涕泗橫流地辯解：“她體育分那么高，文化分隨便考一考，就能上個好大學，不能就這么毀了前途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心念念的，竟然還是孫曉曉的前途。

因為他知道，孫曉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孫曉曉的前途，就是他的前途。

這一句話，徹底暴露了他無可救藥的自私和愚蠢。

姜嵐看著腳下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趙文遠，你不僅不配當父親。”

“你連人都不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