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的墜痛讓我眼前發黑，恍然間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面前的嬤嬤面色猙獰命人將我架起。

“小侯爺有令，府中妾室善妒傷及夫人，當施以懸刑。”

林然還未過門，江辭已將她當做夫人。

我使不上力只得被架出我的菀梨軒。

院里架已搭好，浸了油的粗麻繩捆上手腕，我被高高吊起。

正是化雪的時節，北風鋼刀似的往身上刮。

濕透的里衣貼在身上刺骨的冷。

小腹墜痛未散反倒越發鉆心，我陷入了冰冷的黑暗。

再睜開眼，嘴里滿是苦藥味道，江辭立于一旁。

李嬤嬤手里端著半碗湯藥，聞起來苦得發腥。

她皮笑肉不笑開口：“醒了？

那便把這剩下半碗落胎藥喝完吧，省的老身強灌再傷了您。”

“姨娘本就在雪洞傷了身子，如今再落胎今后怕是子嗣艱難，姨娘別太過傷心。”

她一口一個姨娘，字字往我心上扎，還讓我別傷心。

我看向江辭：“她說什么？

什么落胎？

什么子嗣艱難？”

江辭臉上閃過不耐：“你連自己已有一月身孕都不知，可見你當不起這主母。”

“方才你已有落胎之象，強保反倒勞心傷神。”

“我答應了然然，侯府嫡長子只能由她所出，這是你欠她的。”

我**隱隱作痛小腹，那里曾懷過一個小生命。

還記得成婚隔天，府醫診脈時直言我寒氣入體需好生靜養。

江辭跪在我床邊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說他沒有保護好我，說尋遍天下名醫也一定要給我一個孩子。

如今他親自下手打落了他還未成型的孩子。

喉口腥甜，李嬤嬤還要上手來喂，我干嘔一聲，鮮血和藥汁一齊噴出，揮手打翻了藥碗，藥汁混著血跡濺了滿地，看不出顏色。

卻連江辭衣角都沒沾濕。

他一甩袖口冷冷丟下一句：“再端一碗，若是不愿喝那就強灌。”

轉身就走了。

李嬤嬤退下，卻是松云端著新熬的藥進門，她手打著顫。

“夫人……”我看見她嘴角淤青，撫過她臉，遞了一瓶傷藥。

“我手沒好全，你自己上上藥，這兩日跟著我苦了你。”

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藥落喉還燙著，卻澆得心冷。

翌日清早，我被門口喧鬧驚醒。

李嬤嬤帶著一般丫鬟婆子在門口揚聲，中氣十足。

“侯爺有令，請姨娘起身！”

松云攔不住又怕吵了我，急得直跺腳。

想必林然又有新招數了，我一把推開門，掃視了底下一眾仆從。

“你們都是府上老人了，這是對待主子的規矩嗎？”

李嬤嬤輕蔑地笑了：“主子？

你一個馬上下堂的棄婦充什么主子？”

“侯爺說了，這兩日要布置新房，煩請姨娘搬出這菀梨軒。”

說罷，幾名家丁便闖入我的房中，一通好砸。

松云急了，攔在門前：“你們這幫**才，怎敢踏足夫人閨房！”

那些家丁個個身壯如牛，一推就將松云推倒在地。

松云背靠著花架，撞倒了一個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