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手腕上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泥土里，我卻沒有感覺到痛。

比起三年前在裴母病房外被他一腳踹在心窩上的痛，這點傷算什么。

“沒掛上去。”

我聲音平靜。

裴京硯看著我流血的手腕，眉頭緊鎖。

“算了。”

他語氣生硬，“隨便找個地方掛就行。”

“那怎么行。”

顧茵茵不依不饒，“硯哥，我們的姻緣怎么能隨便。”

她指著樹上陳舊的木牌。

“那上面不是有一塊舊牌子嗎？

把它摘下來扔掉，把我們的掛上去就好了。”

裴京硯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抬頭看向舊牌子，眼神復雜。

“去摘下來。”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沒有動。

“裴京硯，那是我們三年前掛的。”

我輕聲提醒他。

“我知道。”

他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冰冷。

“過去的東西，留著也是礙眼。”

原來，他什么都記得。

只是不在乎了。

我點點頭，重新爬上梯子。

伸手摘下舊牌子，連同曾經的誓言一起，扔進了樹下的垃圾桶。

然后，我把寫著他和顧茵茵名字的新牌子，牢牢的系在了那個位置。

掛完牌子，我順著梯子爬下來。

膝蓋因為三年前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落下了嚴重的風濕。

剛才那一摔扯到了舊傷，現在每走一步都痛。

我強忍著痛，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等一下。”

顧茵茵突然叫住了我。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紅繩上。

紅繩底下，墜著一顆木珠子。

那是六年前，裴京硯剛創業最艱難的時候，在路邊攤花五塊錢給我買的。

他說等以后有錢了，給我買全世界最大的鉆石。

我一直戴著它，哪怕被趕出裴家，也沒有摘下。

“硯哥，這顆珠子好別致。”

顧茵茵伸手想去摸。

“我最近睡眠不好，大師說需要一顆老木珠壓驚。

聽晚姐姐，你能把它賣給我嗎？”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不賣。”

顧茵茵委屈的撇了撇嘴，回頭看向裴京硯。

“硯哥，你看她……”裴京硯走過來，目光在木珠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底閃過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多少錢，我給你。”

他拿出皮夾，“開個價。”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裴京硯，這不值錢。”

我說，“但這是我的東西。”

“沈聽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語氣加重。

“一塊破木頭而已，你非要借題發揮是不是？

她年紀小，身體又不好，你讓讓她怎么了？”

讓讓她。

三年前，他也是這么說的。

茵茵剛找回親人，缺乏安全感，你把玉扣讓給她怎么了。

于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成了顧茵茵冒認身份的鐵證。

現在，他又要我讓。

我伸手，握住紅繩，用力一扯。

“拿去吧。”

顧茵茵嫌棄的接過來，用紙巾擦了擦。

“謝謝聽晚姐姐。”

裴京硯看著我脖子上的紅痕，眼神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