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薄霧葬椿辭
郁南椿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可因為藥效還沒退,她的意識清醒得可怕。
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肉被灼燒的疼痛,針穿過皮膚的觸感,線拉過肉的摩擦。
她疼得渾身痙攣,卻連暈都暈不過去,她實在受不了了,抓住了醫生的袖口哀求。
“求求你,現在就幫我離開這里……”
醫生嘆了口氣。
“你現在傷勢太重了,右肩脫臼,后背要縫三十七針,肋骨有兩根裂縫,小腿和腳踝的傷也惡化了。”
“你這個狀態,走不出兩條街就會倒下,到時候我的命也保不住。”
郁南椿的手慢慢松開,認命般垂落在床邊。
這座城市里,邢家的勢力無處不在,她現在這副身體,連下床都費勁,拿什么跑?
為了順利離開,郁南椿在治療的同時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提線木偶。
易棠故意把滾燙的湯潑在她手背上,她咬著牙不吭聲,默默去沖了冷水,回來繼續端著下一碗。
易棠讓她跪著給自己擦鞋,她就跪著擦得干干凈凈。
邢之隋看在眼里,態度一點點軟了下來。
晚上,他把她攬進懷里,聲音低低的。
“南椿,你要是早點這么聽話,也不用受那些罪了。”
郁南椿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可心里像一口枯井,連回聲都沒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個月,她的傷好了大半,腿能正常走路了,后背的縫線拆了,留下一道一道猙獰的疤。
離開的契機來得比她想象的快。
那天傍晚,她端著咖啡送進書房,邢之隋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周四晚老地方,黑市那邊有批新貨要驗。”
她若無其事地把咖啡放在桌上,等他掛斷電話后柔柔地開口。
“之隋,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邢之隋抬眼看她,眉頭微皺。
“你不是害怕那里嗎。”
郁南椿睫毛顫了顫,手指絞著衣角,“可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你在的話我就不怕。”
她說得小心翼翼,拿捏著邢之隋最吃的那一套依賴和怯意。
邢之隋沉默了幾秒,看著她乖順的模樣,最終點了點頭。
“到時候乖乖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
郁南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剛要點頭,邢之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南椿,你最好別想著離開,否則,你知道后果的。”
郁南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脊背竄起一陣涼意,可她沒有讓任何情緒浮上臉面。
她輕輕覆上他捏著她下巴的那只手,乖巧地蹭了蹭。
“我哪兒都不去,就待在你身邊。”
邢之隋盯著她看了很久,才松了手讓她回去休息。
周四晚,地下黑市。
一排人跪在地上,頭上套著黑色的布袋,身體在不停地發抖。
為首的老板叼著煙笑嘻嘻地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腦袋,像在展示牲口。
“新到的貨,個個身強體壯,保證扔進斗獸場面對那些野獸至少能活一個禮拜,老板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易棠挺著五個多月的肚子,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身后只跟了一個保鏢。
“你怎么來了?”邢之隋皺眉,快步迎上去,“我不是讓你待在家里?”
易棠撅了撅嘴,挽住他的胳膊。
“你什么都不讓我干,哪也不讓我去,我都快悶死了,就想要出來透透氣!”
邢之隋無奈,只好伸手攬住她的肩。
“好好好,待在我身邊別亂走。”
可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那排跪著的黑頭套下發出一聲暴喝,幾個人同時暴起,掙脫了松垮的繩索,朝著幾人猛沖過來。
場面瞬間大亂。
槍聲,叫罵聲,桌椅翻倒的聲音混成一片。
邢之隋反應極快,一把將嚇得不斷發出尖叫的易棠護在身后,右手拔出槍,砰砰兩聲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
“保護易小姐!”
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
可混亂中,兩個人從側面撲了過來,一個死死箍住了易棠的雙手,另一個從背后掐住了郁南椿的脖子。
“南椿!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