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

翻了個身。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

甚至像有人貼著耳朵喘氣。

冰涼。

濕漉漉。

李少云猛地睜眼。

月亮慘白。

正掛在槐樹后頭。

而那樹上。

吊著個人。

—

那是個老人。

脖子被麻繩勒得老長。

腦袋歪斜。

舌頭耷拉出來。

腳尖離地不到半尺。

最嚇人的是。

他正低著頭。

直勾勾盯著李少云。

李少云猛地坐了起來。

心臟“咚”地一下。

像有人掄錘砸在胸口。

那吊在樹上的老人，晃悠悠的。

繩子嘎吱嘎吱響。

夜風一吹。

老人寬大的黑褂子鼓起來，像只濕透的大鳥。

他臉白得發(fā)青。

眼珠卻烏黑。

直直盯著李少云。

—

換旁人。

這會兒早嚇癱了。

可李少云到底是在部隊待過的人。

死人他見過。

夜里站崗，墳地旁睡覺，也不是沒經(jīng)歷過。

他攥緊拳頭，猛地站起來。

“誰？！”

聲音一吼。

四周鳥都驚飛了。

可樹上的老人沒動。

依舊吊在那里。

脖子拉得極長。

風一吹。

還輕輕轉(zhuǎn)了半圈。

李少云這才看清。

老人腳下沒有影子。

—

他后背瞬間竄起一層涼氣。

人有影子。
**也有，
慘白的月光下，
沒影子的

不是人。

—

井邊的風忽然更冷了。

剛才還悶熱的夜。

現(xiàn)在冷得像臘月。

李少云慢慢后退半步。

眼睛卻始終盯著那東西。

他不信邪。

從地上撿起根樹枝。

朝樹上狠狠砸過去。

“裝神弄鬼！”

啪！

樹枝穿過去了。

像砸進一團霧。

那老人甚至連晃都沒晃。

李少云頭皮一下炸了。

—

下一秒。

吊著的老人。

忽然咧開嘴。

沖他笑了。

那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牙黑黃黑黃。

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井里的腥臭味也猛地翻上來。

像泡爛的死魚。

李少云胃里一陣翻騰。

可就在這時。

那老人忽然又不笑了。

只是低頭看著他。

眼神里居然透著股說不出的委屈。

像有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