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他自己。
—
蘇晚的公寓在城西，落地窗正對著江邊。
她穿著睡衣，頭發濕著，剛洗完澡。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江硯。
她沒接。
震動停了。
三秒后，又響。
她按了接聽。
“他們要動你海外賬戶了。”
江硯的聲音，像冰水澆在鐵皮上。
蘇晚沒答。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趾。指甲油剝了，露出底下青色的血管。
“我知道。”江硯說。
“……你都知道？”
“嗯。”
“那你為什么……還讓我幫你？”
沉默。
電話里只有風聲。窗外，一輛貨車開過，輪胎碾過積水，嘩——
“你幫過我。”江硯說。
蘇晚的喉嚨一緊。
“我……我沒幫過你。我收了陸昭的錢。”
“你把‘云樞’的底層協議，轉給了我。”江硯說，“在你辭職前夜，你發給我的郵件，加密密鑰是你生日。”
蘇晚的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她沒擦。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江硯說，“你第一次見我，說我的代碼像詩。你偷偷記下了我生日，因為你說，‘連數字都像在唱歌’。”
電話斷了。
蘇晚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走到玄關，拉開抽屜。
里面，是兩張飛往溫哥華的機票。
一張是她的。
一張是她女兒的。
她撕了。
紙片掉在地上，像雪。
她蹲下去，一片一片撿。
撿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面上。
墨跡暈開。
“蘇晚，你若敢走，我就把錄音發給周衍。”——這是陸昭今早發來的短信。
她沒回。
她沒跑。
她拿起手機，點開郵箱。
新建。
收件人：zhouyan@**a.gov.cn
標題：關于江硯與陸氏的真相
附件：錄音文件
她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抖了三秒。
然后，點了“保存草稿”。
她靠在墻上，閉上眼。
窗外，雨停了。
月亮出來了。
照在她腳邊的紙屑上。
—
周衍的辦公室，凌晨兩點。
他沒開燈。
電腦屏幕是唯一光源。
他盯著一份審計報告。
第73頁，第14行。
“技術安全金庫”賬戶，三年內累計支出：2.17億。
支出方：祁云。
收款方：三家空殼公司。
收款時間，全在江硯被驅逐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