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班。
我八點到家，做了飯，吃了，洗了碗，看了會兒書。
十點半他回來了。
推開門，第一句話：“老婆，飯呢？”
我指了指冰箱門上貼的便利貼。
他走過去看。
上面寫著：伙食費按月預付，本月未繳，恕不供餐。
他站在冰箱前面，背對著我，肩膀塌了一下。
然后打開冰箱，翻出一包方便面。
燒水，泡面，坐在餐桌前吃。
筷子攪著面條，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余光看見他的背影。
西裝外套還沒脫，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
吃完面他把碗洗了。
這次洗得比上次干凈。
進臥室之前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好像想說什么。
最后什么都沒說，關了燈。
**天。
我下班回來，發現廚房里多了點東西。
灶臺上擺著一袋西紅柿，兩根黃瓜，一盒雞蛋。
陳嶼舟系著我的圍裙——粉色碎花的那條——站在灶臺前，手里拿著鍋鏟，動作僵硬得像在揮鐵鍬。
他聽見我進門，回頭看了一眼，耳朵尖紅了。
“我自己買的菜。做點吃的。”
我沒說話。換了鞋，洗了手，開始做我自己的飯。
他在那邊切西紅柿，刀法慘不忍睹，切出來的塊大小不一，汁水濺了一案板。
我在這邊淘米煮飯，順手炒了個青菜。
兩個人在同一個廚房里做飯，吃的不是同一鍋。
他炒的西紅柿炒蛋，蛋糊了，西紅柿沒熟，鹽放多了。
他皺著眉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看了看我碗里的青菜炒肉片。
沒開口。
我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回客廳坐下。
他在廚房里待了很久，水龍頭的聲音斷斷續續。
出來的時候手上有一道紅印子——被油濺的。
我看見了，沒問。
他也沒說。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
“念初。”
“嗯。”
“你那個面霜……真的要五百多？”
“嗯。”
“能用多久？”
“四個月。”
他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在算賬。五百二除以四個月，一個月一百三。
他那瓶超市買的大寶，二十九塊九，一個月一瓶。
其實差不了多少。
但他不會承認的。至少現在不會。
第五天，婆婆周桂芳的電話來了。
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