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腳地關上門。
門縫里透進來一線光。
裴棠聽見他在客廳里打電話，壓低聲音，但掩不住的興奮："媽，棠棠跟我了！對，跟我了！您明天來看看她……別哭啊媽，高興的事兒您哭啥……"
裴棠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很快洇濕了一片。
這輩子，她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從這里帶走。
第二天一早，裴棠被一陣香味叫醒。
她**眼睛走出房間，看見裴時舟系著一條印著小熊的圍裙，站在廚房里手忙腳亂地翻著鍋鏟。
灶臺上擺著：煎糊了的雞蛋、切得歪七扭八的火腿、一碗賣相可疑的粥。
"醒了？"裴時舟轉過身，圍裙上沾著面粉，臉上還有一道鍋灰，"爸給你做早飯！那個……雞蛋煎老了點，但是能吃！"
裴棠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雞蛋。
焦苦味在舌尖炸開。
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好吃。"
裴時舟眼睛一亮："真的？"
"嗯。"裴棠又夾了一口，"明天還要吃。"
裴時舟樂得原地轉了一圈，差點被圍裙帶子絆倒。
吃完早飯，裴時舟開始準備晚上的直播。他坐在電腦前對著表格核對商品信息，嘴里念念有詞地背話術。
裴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
"家人們，這款洗衣液我自己用了三個月，真的好用到哭——不對，太夸張了。"裴時舟撓撓頭，"家人們，這款洗衣液性價比超高——也不行，太平了。"
"爸。"裴棠開口。
"嗯？"
"你就說我閨女的校服就是用這個洗的，白得能反光。"
裴時舟眨了眨眼，然后一拍桌子："妙啊！閨女你是天才！"
裴棠彎了彎嘴角。
上輩子，她不知道裴時舟的直播間叫"舟哥好物"，粉絲三百多萬。她不知道他每天凌晨兩點才下播，不知道他把每一分錢都存著，說"等棠棠回來，給她買最好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因為沈清漪告訴她，爸爸是個庸俗的人，不值得了解。
而她信了。
晚上八點，直播準時開始。
裴時舟坐在環形燈前，換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用發膠抓得精神利落。鏡頭一開，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眼神亮得像裝了燈泡，笑容感染力十足，說話節奏快而不亂。
"家人們晚上好！舟哥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波炸裂福利——"
彈幕刷刷地飛。
舟哥今天好帥！
蹲福利蹲福利！
舟哥是不是瘦了？心疼！
裴棠坐在鏡頭外面，抱著膝蓋看。
她看見裴時舟對著鏡頭笑得真誠又賣力，看見他試吃零食時夸張的表情，看見他認真回答每一條彈幕的問題。
他不庸俗。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活著。
直播進行到一半，裴時舟突然對著鏡頭神秘一笑："家人們，今天舟哥有個大消息要宣布。"
彈幕炸了。
要結婚了？！
不會是要停播吧？！
說！快說！
裴時舟清了清嗓子，眼眶微微泛紅："我閨女……回來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在抖。
彈幕安靜了兩秒，然后像決堤一樣涌出來。！！！棠棠？！那個棠棠？！
舟哥之前喝醉了說想閨女，我還以為他在演！
嗚嗚嗚恭喜舟哥！
閨女在哪呢？讓我們看看！
裴時舟轉頭看向鏡頭外，眼神里全是征詢。
裴棠猶豫了一下，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慢慢走到鏡頭邊緣，露出半張臉。
彈幕瞬間瘋了。
啊啊啊好可愛！！！
舟哥基因太強了吧！
小棠棠好！阿姨給你寄零食！
以后就是全網三百萬人的閨女了！
裴時舟一把把她撈過來，摟在懷里對著鏡頭："家人們，以后舟哥直播，我閨女就在旁邊盯著我。誰要是敢欺負她——"
他難得收起笑容，眼神鋒利了一瞬。
"舟哥跟他拼命。"
裴棠把臉埋進他肩膀里，手指悄悄攥緊了他的襯衫后擺。
直播結束已經十一點了。
裴時舟關掉設備，發現裴棠窩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一顆沒吃完的草莓糖。
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把糖從她手里取出來放在床頭柜上。
然后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久到客廳的燈自動感應熄滅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