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女士，我建議你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我知道。"我說，"我會的。"
從***出來，手機上十七個未接來電。
賀承遠九個，錢芳華五個，還有三個是賀承遠**的。
我一個沒回。
打開微信，周珩發來消息。
已到。在你樓下咖啡廳。
我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九點。
他說明天到，真的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從北京飛過來的。
我帶著鹿鹿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周珩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
六年沒見，他沒怎么變。還是那副清瘦的樣子，金絲眼鏡，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看到我的時候，他站起來。
目光落在鹿鹿身上，停了一秒。
"坐。"他拉開椅子。
我坐下，把鹿鹿放在旁邊的沙發座上。她靠著靠墊，眼睛半睜半閉，還在犯困。
"說吧。"周珩坐回對面，推了一杯熱牛奶過來——給鹿鹿的。
我把驗傷報告和報案回執放在桌上。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賀承遠知道你報警了？"
"應該還不知道。"
"他會知道的。"周珩把文件放下，"接下來他們會做什么，你想過嗎？"
"想過。"
我靠在椅背上，一條一條說。
"第一，錢芳華會鬧。她會來我娘家——我沒娘家，那她會來我租的地方鬧。第二，賀承遠會打感情牌，說都是一家人，何必鬧這么大。第三，如果前兩招不管用，他們會威脅我。用孩子的撫養權，用財產，用我這六年沒工作的弱點。"
周珩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
"你還是那個裴時錦。"
"我一直是。"
只是睡了六年。
現在醒了。
"離婚訴訟我來**。"周珩說，"但你要想清楚，賀承遠的公司現在估值三個億。他不會輕易放手。"
"三個億？"我笑了一聲，"那個公司，第一筆天使輪是我拉來的。商業模式是我設計的。前三年的財務我一筆一筆做的。"
周珩挑了下眉。
"你有證據？"
"我有備份。"
六年前我離開公司的時候，把所有我經手的文件都備份了一份。
不是因為我預見到今天。
是因為我做事的習慣。
律師的職業病——所有東西，留底。
"還有一件事。"我壓低聲音，"賀家的賬，有問題。"
周珩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什么問題？"
"**年開始，每個季度有一筆錢從公司賬上走，走的是咨詢費的名目，但接收方是個空殼公司。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但那時候我剛生完老二，沒精力查。"
"現在呢？"
"現在我有精力了。"
周珩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委托書。你簽字，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律師。"
我接過筆。
簽字的時候，手很穩。
一筆一劃，裴時錦。
這三個字，六年沒出現在任何法律文書上了。
今天開始，它會出現在很多地方。
每一個，都會讓賀家睡不著覺。
3
簽完委托書的第三天，賀承遠找上門了。
我帶著鹿鹿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式公寓。周珩幫我找的，月租，押一付一。
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我不知道。
可能查了我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門鈴響的時候，鹿鹿正在畫畫。
她現在畫畫不用畫筆了——用手指蘸顏料，一筆一筆往紙上抹。我給她買了整整二十四色的手指畫顏料，她趴在茶幾上，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沖我笑一下。
三天沒被打，沒被罵，沒被搶東西。
她笑的次數比過去三個月加起來都多。
門鈴又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
賀承遠。
西裝，皮鞋，手里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了六年的"我來哄你"的表情。
我打開門。
沒讓他進來。
"什么事？"
"時錦。"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客戶，"咱們能談談嗎？"
"談什么？"
"你看，這事鬧得……"他往里探了一眼，看到鹿鹿在畫畫，聲音壓低了，"我媽確實做得不對，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
"對，她說了，以后絕對不動鹿鹿一根手指頭。"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賀承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