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兩旁的樹枝交叉在一起，遮住了月光。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石屋。
那是舊圖書館，早在十年前就廢棄了。石墻上爬滿藤蔓，窗戶里透出微弱的燭光。
馬庫斯在里面。
莉娜推開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聲。
屋里很暗。書架上堆滿發霉的書，空氣中彌漫著朽木的味道。一張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燭火搖晃。
馬庫斯站在桌子旁。
他穿著灰色法袍，手里拿著一張羊皮紙。
你來了。
他抬頭看我。
莉娜說你知道真相了。
馬庫斯把手里的羊皮紙攤在桌上。
那是天賦嫁接法陣的結構圖。上面畫著六個符文，中心是一個血紅色的六芒星。
這就是瓦倫丁的禁術。他需要源初圣體的天賦，需要在目標精神力最活躍的時候施展。
馬庫斯的手指在圖上移動。
明天的新生洗禮儀式。你會在月光下冥想。那是最佳時機。
你怎么知道這些？
馬庫斯從桌子上拿起另一張羊皮紙。
舊圖書館里有記錄。十年前，另一個學生也擁有源初圣體。他入學三個月后，神秘死亡。死因是魔力枯竭。
他把兩張羊皮紙疊在一起。
瓦倫丁干的。他奪走了那個學生的天賦。
你打算怎么辦？
我問。
馬庫斯把羊皮紙折好，塞進懷里。
明天，在洗禮儀式上。你假裝進入冥想狀態，我帶著院長和裁決者們在場外埋伏。一旦他施展禁術，人贓俱獲。
他把手放在我肩上。
這需要你冒很大的風險。你愿意嗎？
燭火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嚴肅，眼睛里有一種我之前沒見過的光。
我看著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指甲縫里有細細的灰**末。
滯魔粉末。
我點點頭。
知道了。
我轉過身，莉娜站在門口。她手里的小刀還沒放下，刀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你怎么了？
她問我。
沒什么。
我從她身邊走過，站在門外的月光下。
只是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莉娜舉起了小刀。
我已經知道瓦倫丁是主謀。也知道明天的計劃。
我回過頭。
但我不知道的是，為什么你和馬庫斯身上的粉末，和三號倉庫里的一模一樣。
空氣仿佛凝固了。
莉娜的笑容消失了。
馬庫斯從屋里走出來。他的手從懷里掏出羊皮紙，撕碎。紙片飄落在地上，上面什么都沒有畫。
剛才那是白紙？
我問。
馬庫斯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
我只是讓你們演戲演得再久一點。
我看著那團光。
從什么時候發現的。
從我走進墳場。月見草不生長在墓碑旁，更不會在月圓之夜開花。它是陰生植物，喜歡潮濕的洞穴，明月會灼傷它的花瓣。
莉娜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那朵白花已經枯萎，邊緣焦黑。
所以你跟著我來。
我走進陷阱。
馬庫斯說。
我歪了歪頭。
是你們走進我的陷阱。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晶，扔向空中。
水晶炸開，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那是鏡像水晶，光芒在夜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畫面。
畫面里是舊圖書館。窗戶視角。鏡頭對著門口，清清楚楚映出馬庫斯、莉娜和我剛才的對峙。
白光驚動了遠處。
學院的鐘樓響起警鐘。
九下。
那是最高警戒的信號。
馬庫斯愣住。
你把剛才的全錄下來？
我把手伸進另一只口袋，摸出巴洛給我的一個小瓶子。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剛剛是畫面。現在還有聲音。
我拔開瓶塞，把液體倒在地上。
液體揮發成氣體，迅速擴散。空氣中響起了嘈雜的回聲，是預存在擴音法陣里的聲音記錄。
莉娜的聲音：你以為主謀是里奧嗎？
馬庫斯的聲音：瓦倫丁干的。
我的聲音：你和馬庫斯身上的粉末。
所有的對話都在空中回蕩。
聲音傳得很遠，整個學院都聽得見。
馬庫斯臉色鐵青。
他抬起手，暗紅色的光球射向我。
我側身閃過。
光球轟在一棵樹上，樹干炸開一個大洞。木屑紛飛，樹葉簌簌落下。
我往后退。
莉娜也舉起小刀。刀刃上附著風刃，揮舞時發出尖銳的嘯聲。
風刃擦過我的肩膀，劃開衣袖，血滲出來。
我還在退。
他們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