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響動，像是炕上的人翻了翻身。
我走過去。周德海的呼吸仍舊微弱，可嘴唇在動，似乎又要說什么。
我蹲到他跟前。
"周叔。"
他沒睜眼，但嘴唇動了。
"那個人……手里……一直攥著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一頁……賬……"
"賬？"
"從賬本里……散落的……那人急著走，掉了一頁……老奴撿到了……一直……一直藏著……"
他又沒了聲息。
我攥著拳頭。
一頁從賬本里落下來的賬。那個神秘人在鹽政使私宅調換賬冊的時候，掉了一頁？
如果那頁賬上有那個人的筆跡，而不是我父親的筆跡，那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可那頁賬在哪里？
周叔說他藏了十年。
十年了，紙張發脆，墨跡褪淡，它還能保存到現在嗎？
我看著炕上這個油盡燈枯的老人，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拼盡全力在告訴我，真相沒有死，證據還活著。
06
第三天上午，我沒去鹽號。
錢德厚派伙計來找我，說再不回去就扣工錢。
我讓伙計帶話：今天的賬我晚上補。
沒人追究。一個女賬房不值得多費心。
我守在周叔身邊，一步沒挪，心裏卻一直在翻另一件事。
快到正午，門外有馬蹄聲停下。周小滿出去看了看，跑回來說："秦姐，街口來了一隊官差，領頭的是個年輕大人，穿靛青官袍，正往鹽號那邊走。"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隔著兩條巷子能看到鹽號正門前聚了一群人，領頭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子，身形修長，腰間系著官印袋，正在跟錢德厚說話。
錢德厚弓著身子，笑容比見沈夫人時還諂媚三分。
我問旁邊賣菜的大嬸："來的是誰？"
"聽說是京里派來清查鹽稅的官。姓顧。"
姓顧。
清查鹽稅。
京里忽然派人來查鹽稅，時機趕得有些巧。
下午，顧云亭帶著兩個隨從來到鹽號的賬房。
錢德厚殷勤地引路，推開門看見我坐在里頭，臉色難看了一瞬，硬擠出笑："顧大人，這是小號的賬房秦姑娘，大人有什么要看的賬，盡管吩咐她。"
顧云亭走進來，視線在逼仄的賬房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面前那本攤開的賬冊上。
"把近五年的出入賬都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