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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快遞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把最后一具***進冷柜。
二十二點四十七分。殯儀館的夜班從來不好熬，但總比白天強——至少不用應付那些哭天搶地的家屬，也不用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我擦了擦手上的消毒水味，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陌生消息：
“快遞已到，請簽收。”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確定自己沒買過任何東西。地址欄寫的是殯儀館門衛室，收件人：沈渡。
門衛老張頭今晚請假，整個前廳就剩一盞昏黃的應急燈。我走到門衛室門口，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黑色木盒。沒有快遞員，沒有車，甚至連包裝袋都沒有，就那么突兀地出現在水泥地上，像從地縫里長出來的。
我彎腰撿起來，木盒入手冰涼，不是那種被夜風吹過的涼，是像剛從***里拿出來的那種冷。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打開看看，手指剛碰到盒蓋上的鎖扣，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短信，還是那個號碼：“午夜之前打開，否則扣除72小時壽命。”
我罵了一聲，把盒子夾在腋下快步回了值班室。關門落鎖，把木盒放在辦公桌上，燈光照上去，盒面漆黑發亮，沒有任何紋理，像是被漆過無數遍的黑漆。鎖扣是銅制的，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花紋，像某種符咒。
呸了一聲，我擰開鎖扣，掀開蓋子。
里面躺著一枚銀色的婚戒，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趙薇，2008.06.01。婚戒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鋼筆字：“城西廢棄工地，最里面那間地下室。午夜之前收尸，獎勵72小時。超時，扣命。”
紙條背面還有一句話，字跡潦草得像血寫的：“你祖父欠的債，你來還。”
我的手開始發抖。
祖父。那個在我七歲就死了的老頭子，死在祖屋的地下室里，死的時候眼睛睜著，手里攥著一張黃紙符。我記得很清楚，那年夏天的夜晚，我偷偷溜進地下室找他，看到的不是他答應給我做的風箏——
而是一具胸口貼著符咒的**。
不，不是祖父。是另一具。那具**躺在祖屋地下室的石臺上，身上畫滿了紅黑色的紋路，祖父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根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