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一下。
“不是。”
她說完，又像找不到別的話，手指用力攥住賬本邊。
我沒有追問。
很多事不是一句不是就能抹平。
從訂婚開始，她比我更在意聞家的態度。
每次聞敘安遲到，她替他解釋。
每次段云嵐挑剔我的衣服、我的話、我的繡樣，她回家后都讓我忍一忍。
她說：“人家家大，規矩多。”
她說：“你嫁過去不是去吵架的。”
她還說：“女人有時候別太較真，較真吃虧。”
我以前不喜歡聽，卻也沒有真頂回去。
直到今天坐在那張退婚桌上，我才發現，她不是不知道我委屈。
她只是太怕失去現在這點安穩。
黃昏的光從門縫里斜進來，照在工作臺上。
金線還沒拆完，半幅喜帕的底樣壓在布包下面。我伸手抽出來，指尖碰到空出的蓮心。
那里本該落最后一針。
可喜帕不在我手里。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陌生號碼。
我看了兩秒，接起。
“喬映禾。”
聞敘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不耐煩后的疲憊。
我沒說話。
他那邊很吵，像在車里，雨刷聲一下下刮過。
“你今天在茶樓鬧成那樣，有必要嗎？”
梁佩珍抬起頭。
我把手機按成免提，放在工作臺上。
父親的腳步聲在后院停住。
我問：“你在哪？”
“我在哪重要嗎？”
聞敘安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我哥是不是跟你說了一堆？他這人就這樣，喜歡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銀剪。
“你今天為什么不來？”
他沉默一秒。
“我不想坐那兒被你們審。”
“所以你讓我坐那兒被**講情分？”
聞敘安的呼吸重了。
“喬映禾，我們還沒結婚。你別一副我欠你一輩子的樣子。”
梁佩珍的臉白了。
父親從后院走進來，手里還沾著線上的水。
我把手機往前推了一點。
“喜帕在哪？”
聞敘安那邊忽然沒聲。
我繼續問：“我繡的那方喜帕，在哪？”
幾秒后，他說：“在老宅。”
“讓人現在送回來。”
“喬映禾，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句話落下，梁佩珍猛地站起來。
但我抬手攔住她。
聞敘安像終于撕開了那層勉強的客氣，聲音冷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