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哭了。
他不認識我。
我是**。他不認識我。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是潮的，河邊濕氣重，什么東西都是潮的。
我在這個窩棚里住了三年了。之前住在村里的老房子，后來房子漏雨，我也懶得修，干脆搬到河邊來了。
村里人說我住在河邊是因為瘋了，守著兒子淹死的地方不肯走。
他們不知道，我住在這里，是因為這里安靜。沒人來煩我，沒人在我耳邊說"別找了""孩子沒了""你認命吧"。
我不認命。
我就不認。
手機響了。
我一把抓過來，是周建軍的微信。
"老陳，收到了。我們在核實。你這幾天正常生活，不要跟任何人提這件事。切記。"
我回了個"好"字。
放下手機，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周建軍是省廳的人，他說在核實，那就是真的在查。不是鎮上***那幫人，跟趙德厚穿一條褲子。
我閉上眼睛，試著睡覺。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狗叫聲。
我一下子坐起來。
我沒養狗。河邊也沒有野狗。
狗叫聲是從上游方向傳來的，叫了幾聲就停了。
我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沒有別的動靜。
可能是哪家的狗跑出來了。
我重新躺下，但睡意全無。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鎮上打零工。
東河鎮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店鋪。我平時在建材市場扛水泥，或者去菜市場幫人卸貨，一天能掙個百八十塊。
今天我去了菜市場。
卸了一車白菜，老板給了我五十塊。我蹲在市場門口吃了碗面條，三塊錢一碗的素面。
吃面的時候，旁邊桌坐下來一個人。
我抬頭一看，是村里的會計老劉。
"老陳，昨天在趙家幫工了？"老劉問。
"嗯。"
"趙老板大方吧？給了多少？"
"兩百。"
老劉點點頭，壓低聲音說："老陳，我跟你說個事。"
我看著他。
"今天早上趙德厚去了趟村委會，找王主任說話。關著門說了半個多小時。我在外面聽見幾句，好像提到你了。"
我心里一緊，面上沒動："提我干嘛？"
"沒聽太清楚。好像說什么……精神狀態不好，要不要送去看看。"
我放下筷子。
"誰精神狀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