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了火車。那是一列從南京開往上海的火車，硬座車廂里擠滿了人，他找了個位置縮著身子坐下來。一路上他都在發呆，腦子里反反復復想一個問題：我怎么到南京的？

四個小時后，他到了上海。站臺上人頭攢動，他茫然地站著，忽然那兩個“**”又出現在他面前，像一直在等他似的，一把拉住他，把他領到了遣送站。

到了遣送站門口，其中一個人對登記處的值班人員說：“這位同志是河北肥鄉辛寨村的，麻煩送他回去。”說完，兩人轉身就走，頃刻消失在人群中。

黃延秋在上海遣送站住了下來。他不知道的是，7月28日上午，也就是他到達上海的當天，一封加急電報從上海發出，發往他老家河北肥鄉。電文上寫著：“辛寨黃延秋在上海蒙自路遣送站收留望認領?！笔占貙懙氖恰靶琳濉?。

可辛寨村離北高村還有三公里路，且村**本沒有姓黃的。電報在辛寨村被擱置了整整十天，直到北高村派人來傳消息，才被送到黃家人手上。全村都炸了鍋。

“不可能！”黃延秋的母親癱在炕上不肯相信，“我兒啥世面都沒見過，怎么就到上海了？”

不少村民也議論紛紛。北高村離上海市1140公里，當時乘直快車也需22小時到達，而且還必須到45公里外的邯鄲市才能搭上火車。而從北高村到邯鄲市晚上并不通車，如果是步行到邯鄲則需要八九個小時。黃延秋晚上十點多才睡，即便他醒著用最快的速度往邯鄲趕，也得次日清晨五六點才到車站，再買票上車，無論如何趕不上7月28日上午就抵達上海。可電報上的日期確鑿無疑是7月28日，收文記錄也是7月28日上午九時許就已到了辛寨村。

村委會湊了一筆路費，讓黃延秋的堂哥黃延明和同村婦女呂秀香，連同一位姓錢的外村人一起去上海接人。到上海后，他們在遣送站的登記簿上找到了黃延秋的名字，仔細辨認——左臂上那顆痣、腳上的疤，都對得上。人沒錯，就是黃延秋。

他是怎么到南京的？那些“**”到底是誰？電報上為什么寫“辛寨村”？

所有人都想知道，黃延秋自己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