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人來要賬。沈玉容躲在院子里不出來，侯爺一個人在外面應付。小姑子去年嫁的人家知道了侯府的情況，開始嫌棄，三天兩頭找茬。婆婆的病更重了，但藥錢付不起了，又換成了回春堂的藥。
我聽完這些消息的時候正在做棗泥糕。棗泥攪了很久，很細，很勻。我把棗泥裝進模具的時候手沒抖，心也沒抖。
不是不心疼，是沒必要心疼。侯府的事已經跟我無關了。
但那天夜里我夢見婆婆了。婆婆坐在床頭咳嗽，帕子上有血，她伸手拉我的手說"玉珠，苦了你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 第十二章 春杏
春杏來找我了。
她從京城走到鎮上，走了七天。到了鋪子門口的時候她瘦得脫了形，衣服破了，鞋底磨穿了，腳上的血跟襪子粘在了一起。
"夫人！"她看見我的時候哭了。
我把她扶進屋里，給她倒了碗熱水。她喝了兩口才說出話來。
"夫人，侯府完了。"
"我知道。"
"您不知道。侯爺被債主告了，衙門來人封了府。侯爺進了大牢，說是欠債不還。夫……沈玉容跑了。"
"跑了？"
"連夜跑的。帶著金銀細軟，從后門走的。誰也沒告訴。"
我沉默了很久。沈玉容跑了。侯府的嫡女、原配夫人，侯府敗了她跑了。
"婆婆呢？"
"婆婆還在府里。沒人管她。我走的時候她躺在床上起不來，藥也沒了。"
我站起來。春杏看著我，眼睛亮了。
"夫人，您——"
"收拾東西。我們回京城。"
## 第十三章 回
我回京城的時候帶著春杏和兩個伙計，趕了一輛馬車。馬車里裝了五百兩銀子和一箱糕點。
到了侯府門口，門上的封條還沒撕。我去了衙門，替侯爺還了欠債——一萬兩***的本金加利息。衙門的人看了銀子，把侯爺放了。
侯爺從大牢里出來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等他。他瘦了很多，臉上的胡茬沒刮，衣服皺巴巴的，像老了十歲。他看見我的時候愣了很久。
"玉珠？"
"嗯。"
"你怎么回來了？"
"還債。"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跪下了。
侯爺跪在我面前。我看著他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