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微微變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南京衛？明朝那個？”
“是。”
“你今年多大？”
“六百多歲。具體多少記不清了。”
我說得很平靜。院子里安靜了。
那幾個黑西裝面面相覷，有人笑了一聲。徐先生沒笑。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下頭，微微欠了欠身。
“失敬?！?br>“你知道我？”
“我師父提過你。他說南京衛出過一個不會老的人，姓陸。他以為只是個傳說。”
“你師父是誰？”
他沒回答。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木盒，雙手遞過來。
“趙德裕讓我轉交的。他爺爺臨終前交代過——這面鏡子，要交給一個姓陸的人。今天上午聽說村里來了個姓陸的，讓我連夜送過來?！?br>我放下斧頭，接過木盒，打開。
一面梳妝鏡。木框，橢圓，邊角的漆褪了大半。背面刻著兩個字：等昭。
翻過來。
鏡子里映出一張臉。不是我的。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灰棉襖，木簪子，額頭有一塊淡淡的舊疤。
她隔著鏡面看著我，笑了。
我握著鏡框的手緊了緊。
徐先生的聲音在旁邊：“我師父說，這面鏡子是從一個漁村里流出來的。村里住著一個老**，一直在等一個人。等不到，就用鏡子照一照。她說，鏡子里的人會替她等?！?br>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咸味。
鏡子里那張十六歲的臉。她沒說話，一直笑著。像當年接過那件舊棉衣時那樣笑著。
“趙德裕還說了什么？”
“他說東西送到了。他欠那個老**的賬，還清了?！?br>“他欠她什么？”
“不知道。我師父沒說過。猜著——大概是一條命?！?br>徐先生頓了頓：“陸先生，你真要在這兒住下來？”
“是?！?br>“那老**——她知道你來了嗎？”
“知道。她睡著了。我還沒告訴她。”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那面鏡子，有一個秘密?！?br>“什么秘密？”
“它照出來的，不是活人。”
我抬頭看他。
“我師父說——這面鏡子照出來的是死人的臉。那個老**把它放在身邊幾十年，每天照，不是因為鏡子里的姑娘還活著。是因為她怕自己忘了那個姑娘長什么樣?！?br>“那個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