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他第一次讓花店送玫瑰來，她打了三天的噴嚏，眼睛腫得睜不開，去醫院打了脫敏針。
阿姨說：“**，要不我跟先生說一聲，換一種花？”
她說：“不用了，他喜歡就好。”
后來她每個月都要打脫敏針，打了一年，才終于對玫瑰不再過敏。
她為他脫了一層敏。
可他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沈鳶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三秒后，她睜開眼，擦干眼淚，拿出手機。
她沒有打給任何人。
她打開了錄音機，按下了“錄制”鍵。
然后轉身走回病房門口，推開一條縫——
季淮舟果然又拿起了手機，聲音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念念，你別急，等我出院了就去接你……嗯，不嚴重，就是個小車禍……”
沈鳶把這段話完整地錄了下來。
不是因為要拿去撕。
是因為她要記住。
記住自己為什么要走。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沈鳶像往常一樣來醫院。
她不是來照顧季淮舟的。
她是來“做最后一次好人”的。
她帶了保溫桶，里面是排骨蓮藕湯——他以前說過一次“還行”，她就記住了，燉了兩年。
季淮舟看見她，第一句話是：“粥呢？我讓你買粥。”
“湯不行嗎？”
“念念說排骨湯太油了，對胃不好。”
沈鳶看著那碗她燉了三小時的湯，笑了一下。
她把湯倒進了垃圾桶。
季淮舟愣了：“你干什么？”
“既然你不喝，我留著也沒用。”沈鳶把保溫桶收起來，“你不是要粥嗎？我去買。”
她轉身走了。
季淮舟在身后喊了一句：“沈鳶，你今天怎么了？吃槍藥了？”
她沒有回答。
在醫院門口，她沒有去粥鋪。
她去了醫院對面的復印店。
“老板，幫我打印一份東西。”
她把手機里那份早就存好的離婚協議草案發給老板，打印了兩份。
老板看了一眼標題，愣了一下，沒多問。
沈鳶把協議折好，放進包里。
然后她去了粥鋪，排隊，買粥，帶回醫院。
季淮舟喝了一口，皺眉：“今天怎么這么咸？”
沈鳶看了一眼那碗粥，忽然說：“季淮舟，你知道我不吃香菜嗎？”
他抬頭看她，表情茫然：“什么？”
“你知道我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