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久到我哭累了，打了個哈欠，歪在地上昏昏欲睡。
然后他開口了。
“罷了。”
“沈卿起來吧。”
“小孩子不懂事，朕還能跟他們計較不成？”
祖父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然后一把抱起我，逃也似的離開了皇宮。
我趴在祖父肩膀上，看到小太子還站在原地。
他仰著頭，望著我離開的方向。
夕陽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沖他做了個鬼臉。
他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了。
那是我三歲那年，對皇宮最后的印象。
第二章
這件事在我們家是個禁忌。
誰提誰死。
偏偏十年后，我坐在入宮的馬車里，手里攥著皇家伴讀的詔書。
我娘在我耳邊念叨了三百遍。
“千萬別招惹太子。”
“千萬別跟太子說話。”
“千萬別讓太子注意到你。”
我翻了個白眼。
“娘，三歲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太子肯定也不記得了，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爹在旁邊重重嘆了口氣。
“你要是還記得那件事，就不會說得這么輕松了。”
他看向車窗外，眼神滄桑得像個看透紅塵的老僧。
“當年你祖父，堂堂太傅，在皇上面前跪了一個時辰，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就因為他的寶貝孫女，差點讓大乾朝斷了香火。”
我嘴角抽了抽。
“有這么夸張嗎？”
我娘握住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女兒啊，你聽娘一句話。”
“在宮里，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特別是太子殿下，你見著他，就躲遠點。”
“他可是出了名的腹黑記仇，睚眥必報，這些年弄殘的世家子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我沉默了片刻。
“那您還讓我去應選伴讀？”
我**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那是一種混合了驕傲、后悔、無奈和認命的復雜表情。
“誰讓你爹非說這是個好機會。”
她狠狠剜了我爹一眼。
我爹縮了縮脖子。
“我哪知道她真能選上啊，我就讓她去湊個數，誰知道她**的時候超常發揮。”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策論還寫得比國子監的學生都好。”
他小聲嘟囔。
“這丫頭平時在家里不是逗貓就是遛狗，誰知道她藏得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