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叫住了她。

“沈知意。”

她停下，側過半邊身子。

“你信我嗎？”顧衍之問。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但沈知意聽懂了。他問的不是她信不信他這個人，而是——她信不信他說的那些關于秦朝的話，信不信那些被后世認定為“**”的人，其實有另一副面孔。

沈知意看了他幾秒鐘。

“我是學醫的，”她說，“不是學歷史的。歷史的事，我不比你知道得多。但你身上的碳十四測年結果不會說謊——你的骨骼、牙齒、軟組織，所有的生物學指標都指向公元前三世紀。你是從那個時代來的，這一點我沒有絲毫懷疑。”

她又停了停，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面的話。

“至于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她最終說，“我會自己判斷。不用你求我信。”

門關上了。顧衍之坐在床上，看著那扇白色的門，忽然覺得嘴角有點不受控制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上一次，大概還是他升任左庶長那天，麾下的裨將們把他抬起來往天上拋，他在半空中大笑，笑聲震得咸陽宮的飛檐都在嗡嗡響。

那已經是兩千兩百多年前的事了。

**章 ***

出院那天是沈知意開車來接的。

顧衍之第一次坐進汽車時，身體本能地繃緊了。這個鐵盒子沒有馬拉，沒有牛拽，卻能自己往前跑，而且跑得比戰馬還快。秦守拙之前給他解釋過發動機的原理，他聽懂了大概——燃燒產生力量，力量轉化為運動，類似于**推動箭矢，但更加可控。

聽懂歸聽懂。當車子真正動起來，窗外的風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后退去時，顧衍之的手還是攥住了座椅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

沈知意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默默把車速降了一點。

車從醫院開出來，拐上了一條寬闊的大道。顧衍之的視線無法從窗外移開——這是一座他完全陌生的城市，樓高得讓人眩暈，路上的行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裳，許多人手里都拿著那種叫做手機的方板，低著頭邊走邊看。紅綠燈交替閃爍，汽車在路口精準地停下、啟動，井然有序得讓他想到秦軍陣列。

“街上怎么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