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么高，那么自由，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他從未想象過的遠方。

“我考慮考慮?！彼f。

秦守拙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個禮。那個禮很古拙，不是現代人的握手或點頭，而是正經的拱手——左手抱右手，微微俯身。

顧衍之愣了一下，隨即也直起身，在床上還了一禮。

這個畫面讓沈知意心頭微微一動。兩千年的時光在兩個人之間無聲地折疊，又無聲地展開。

第三章 方寸之間

顧衍之在醫院住了十天。

這十天里，沈知意每天都會來查房，但每次停留的時間不長。量體溫、看指標、調整輸液方案，話不多，交代完了就走。反而是秦守拙來得更勤，隔天就來一趟，每次帶幾頁打印出來的資料，給顧衍之看“后世對這個時代的認知”。

顧衍之學得很快?？斓阶屒厥刈居X得自己帶了幾十年的研究生里，沒有一個趕得上這個兩千年前的古人。

“這個叫手機，”秦守拙第三次來的時候，把那塊發光的方板放在了顧衍之面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能隨身攜帶的竹簡，但能裝下成千上萬卷竹簡的內容?！?br>
顧衍之用食指小心地碰了碰屏幕。冰涼的，光滑的，輕輕一按就亮了。他不習慣用手指直接觸碰“文字”，但很快就發現，觸控的邏輯并不難理解——你點哪里，哪里就有反應。他在戰場上指揮三萬人時，需要同時處理十幾個方位的戰報，這點因果關系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這里面有書？”他問。

“有。全天下幾乎所有的書，”秦守拙說，“還有地圖，還有音樂，還有……很多你暫時用不到的東西?！?br>
顧衍之花了三天時間學會用手機。不是熟練，是會用了。他會打開秦守拙幫他裝好的電子書應用，看那些被翻譯成白話文的史料；會在地圖上找到咸陽的位置——那個地方標注的坐標，與他記憶中的咸陽城大致重合，但城市邊界已經擴大了不知多少倍；他甚至學會了用語音搜索，把想問的問題說出來，屏幕上一秒之內就會給出答案。

但真正讓他內心震蕩的，不是這些技術，而是那些答案本身。

比如“秦始皇”。他在搜索框里念出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