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了。
唯一剩下的，是我買的那組書架，和書架上我的書。
他連這些都懶得要。
我走進臥室。
床還在，但床單被罩換了一套陌生的顏色。
紫色碎花。
我和他的時候是灰藍色的純棉款，我挑的。
廚房水池里堆著沒扔的垃圾，大多是外賣盒和快遞包裝。
我蹲下身翻了翻。
一個信封從快遞盒底下滑了出來。
銀行對賬單。
不是聯名卡，是他個人的信用卡。
我展開，一行一行看。
九月三日，三亞*游艇俱樂部，消費兩萬六千八百元。
九月四日，三亞某高端會所，消費一萬兩千元。
九月五日，三亞國際免稅城，消費四萬七千三百元。
九月六日，三亞麗景酒店行政套房，消費三千六百元。
九月。
他告訴我，那個月**"開始化療"了。
我翻到賬單的備注一欄。
消費人：李澤宇。
附屬卡持有人：李鳳英。
同行記錄里，還有一個名字。
方雨桐。
化療。
在三亞的游艇上化療。
在免稅城花了四萬七的那種化療。
三個人一起。
我把那沓賬單一頁一頁疊好，放進包里。
關門的時候在樓道里遇見了樓下的張阿姨。
"小蘇？好久沒看到你了！你婆婆上星期還來過呢，精神好得很，拎了一大堆海南帶回來的特產，挨家挨戶送。"
我笑了一下。
"對，她身體好著呢。"
"可不是，那嗓門亮的，隔兩層樓都聽得見。她還在小區群里發了好多旅游照呢。"
"是嗎？我沒看到。"
"我翻給你看，等等啊。"
張阿姨舉著手機遞過來。
照片里，李鳳英站在一艘白色游艇的甲板上，穿著大紅連衣裙，兩手舉過頭頂，笑得比誰都張揚。
**是藍天碧海。
臉色紅潤，兩頰飽滿。
這哪是一個快死的人。
這是一個活得比誰都快活的人。
"張阿姨，這張照片能轉發給我嗎？"
"行啊，我微信發你。"
我道了謝，走出單元門。
太陽很大。
我站在門口，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和那沓賬單放到了同一個文件夾里。
證據夠了。
7
我約了林可，在她家客廳，把這些天收集到的東西全部攤在了茶幾上。
銀行流水。
信用卡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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