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這個速度還能撐一個半月。一個半月以后呢？回國？繼續找工作？還是去另一個城市繼續攢錢，繼續辭職，繼續出來“看看世界”？
循環。
他坐在塞納河畔的長椅上，雨停了，天空是藏藍色的。游客們在他身后拍照、接吻、大笑。他一個人，什么感覺都沒有。
空虛。
深深的空虛。
像他活著的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把自己掏空。
林墨站起來，沒目的地走。離鐵塔越來越遠，離游客越來越少，巷子越來越窄。
巴黎的夜晚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味，不是浪漫，不是文藝，是陳年的石頭和雨水混合的味道，像一間很久沒人住的老房子。
他走到一扇門前。
準確地說，是撞上了一扇門。
因為那扇門太黑了，黑到和墻融為一體。要不是門頭上一盞快要熄滅的黃燈，他根本不會發現。
門頭上有一塊褪色的木頭招牌，刻著花體字：
Le Cimetière
法語他不懂，但他猜到了意思——墓地。
拉開門，鈴鐺響了。
燈光昏黃得像快滅的蠟燭。吧臺后面站著一個老頭，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老頭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讓林墨不舒服——像在打量一件古董，又像在確認什么。
“喝什么？”老頭用英語問。
“隨便。”
“沒有隨便。”
林墨愣了一下。這話在國內聽過無數遍，但從一個巴黎老頭嘴里說出來，感覺不一樣。
“最貴的。”
老頭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后轉身從柜子最深處拿出一只杯子。玻璃的，落了灰，他用抹布隨意擦了擦，從一個沒貼標簽的桶里倒出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最后一杯了。”老頭把酒杯推過來，“只給真正需要的人。”
“需要什么？”
“需要重新開始的人。”
林墨看著那杯酒。顏色太深了，像放久了的紅葡萄酒，又像——
他沒往下想。
端起來聞了聞。沒聞到什么特別的味道，只有一點點鐵銹的腥氣。
管他呢。
一飲而盡。
味道很怪。入口是澀的，像咬了一塊生銹的鐵。咽下去以后舌尖發麻，胃里像被丟了一顆燒紅的石子，滾燙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腹腔。
他皺了皺眉，想問老頭這到底是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