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地下撇，像永遠在生氣的樣子。
他爺爺叫沈德茂，**時候的人，在這條街上開了一輩子理發店。
阿忠終于打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臨終前給他的，他一直沒有打開過，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知道信封里裝著的不是什么好東西，**給他信封時候的表情，像是一個人在交出一顆定時**。他把信封的封口撕開，把里面的東西倒在床上。
一封信，一張發黃的老照片，和一把生了銹的剃刀。
信是寫的，藍色圓珠筆，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水洇過，看不清了。**的筆跡，但他從沒見過**寫這么多字。信的開頭沒有稱呼，直接就寫——
“這把椅子是你爺爺**三十六年從刑場旁邊的老劉手里買來的。老劉專門給死囚剃頭，行刑之前要剃頭，這是規矩。**三十六年秋天，老劉病了，讓你爺爺替他去刑場剃頭。你爺爺去了，剃了七個死囚的頭，這把椅子就是他從刑場拉回來的。拉回來以后他就說這把椅子不對，坐上去就感覺有什么東西壓著，沉得很。他不讓人坐這把椅子，說是‘不干凈’。”
信的第二段寫的是——
“你爺爺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店里守夜。半夜的時候我看到那把椅子自己轉了，轉了三圈，停住了。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我不認識，穿著**時候的囚衣，頭發剃了一半，脖子側面有一道很深的刀口，往外滲東西。我想跑，但腿動不了。那個人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消失了。從那以后，這把椅子每天晚上都會來人。有的時候是那個剃了一半頭的囚犯，有的時候是別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他們都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朝著鏡子，一動不動，有時候會轉過頭來看我，臉只有一半。”
信的第三段只有一行字——
“兒子，這把椅子要找人**。你不接，就要有人替你死。”
信的落款沒有日期，只有**的名字，沈德明。
阿忠把信放在床上，拿起那張老照片。照片是黑白的，邊角卷曲著，上面印著一個模糊的日期——**三十六年九月。照片上是一把椅子，就是他現在店里那把老式理發椅，靠墻放著，跟現在一模一樣。但照片里那把椅子的椅面上